他的芸兒特殊,他怎會不知?他躲避了多年,逃避了多年的問題,以為能藏一輩子的問題,如今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撕開了血淋淋的口子暴露在他面前。
他怎會怪她?他怎會不知若不是試過了所有的方式,她又怎會去和四爺交易。
「所以。」胤禟壓低了聲音問如雪,「未來,會是四哥...?」
如雪點點頭,「格格是這樣說的。」
如雪深深吸一口氣,望著胤禟說道:「爺,格格曾囑咐奴婢,若她有萬一,爺和三個孩子便都託付於奴婢。自今日起,奴婢在看顧格格的同時,也會盡起奴婢曾經對格格的承諾。奴婢告退。」
「如雪。」胤禟的眼睛並未離開芸熙,聲音頗為堅定,「芸兒只是昏迷了,她並沒有離開我們。終有一日,她一定會醒來。」
如雪點點頭,悄然離去。
此刻屋外的夕陽不偏不倚的照射進屋,將胤禟和芸熙都染成了金黃色。胤禟看向窗外,心頭就猶如此刻外面柔軟的風吹過一般,心境忽暖忽涼,起伏不定。他看著那庭前簌簌的落花,挺立的翠竹,一石一木,一草一花都是芸熙所愛。庭院中的鞦韆,躺椅,去年埋下的雪水,今秋新釀的青梅酒,那小院中的繾綣時光,一絲一毫都不能拂去。
芸熙昏迷後,胤禟一反常態的沒有任何的傷痛和頹廢。相反,他更積極的奔走於朝堂和暢春園之間,與十四的書信往來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他都會緊緊將芸熙抱在懷中喋喋不休的跟她說著這一天的所見所聞。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深夜。
睡夢中的胤禟被小李子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再細聽遙遠處傳來的喪鐘聲便知,芸熙果然是對的,這一切,果然還是來了。
「爺!」冬日的京城北風呼嘯,一路狂奔的小李子被北風吹的滿臉僵硬,噗通一聲跪地說道,「皇上,薨了!」
沒有小李子意料之中的驚慌,胤禟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備馬吧」後對著芸熙柔聲說道,「芸兒,你且等我回來。」
暢春園,清溪書屋。
胤禟來到清溪書屋時,隆科多已拿著詔書站於眾人面前高聲宣讀詔書——
\"雍親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眾人聽到詔書皆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一時之間殿內一片寂靜,氛圍甚為詭異。隆科多眼見眾人遲疑,率先轉身對著胤禛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胤禛臉上並不見半點喜色,仿佛還沉浸在父皇薨逝的萬分悲痛中不能自已。眾臣們跪地高呼三遍後,他方才如夢初醒般抬手:「皇父猝然薨逝我等皆手足無措。著胤禩與胤祥、馬齊、隆科多總理事務處理聖祖治喪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