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此刻浴室里水汽蒸騰,胤禟緊緊抱著芸熙說道,「此生還能見到你,還能這樣抱你在懷,以前受的苦就都不算苦了。」
芸熙將胤禟緩緩的按入水中,溫熱的水像一雙溫暖的大手緊緊將胤禟包圍,良久後他才靠在浴桶邊緣拉著芸熙的手說道:「此刻,我才覺得我回到了人間。」
芸熙只笑卻並不言語,細心的將他的髮辮鬆開,用梳子一一篦過,再用皂角,首烏,茶籽等植物搗碎後精心研磨成的皂角汁子將他的頭髮清洗乾淨,知他在那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待了那麼多的日子必然嫌棄自己身上腐朽味道,又用玫瑰,茉莉,芍藥花調成的鮮花汁子混在胰子中細細將他的身子擦拭乾淨後才開了口:「舒服點了嗎?」
泡在浴桶中的胤禟此時已經換了姿勢,趴在浴桶前沿露出了整個後背讓芸熙擦洗。閉著眼睛輕輕點頭:「舒服。」
「以後再不會有那樣的日子了。」站在胤禟身後為他擦背的芸熙看著他滿是傷痕的後背,一邊小心翼翼的避開傷疤,一邊忍不住掉淚,「我讓額娘給你備下了你愛吃的飯菜,我們好生養幾日後便離開這個地方。」
清洗後,雖然仍舊削瘦憔悴的胤禟已是清爽了許多。坐在梳妝檯前,任由芸熙將他額頭前已經長出的頭髮剃掉,再編成長辮,張開雙臂換上了乾淨舒服的衣衫。
胤禟抱著芸熙,「芸兒...你是怎麼醒過來的?」
芸熙乖順的靠在他懷中,輕描淡寫:「是如雪,有一天清晨她開門看到門口站了個和尚,便把他迎了進來做了頓齋飯,那和尚就給了她一塊玉玦。說是將玉玦放入我的手中,四十九日後我就能甦醒。」
芸熙沒有說在這四十九日內她所經歷的一切,對她來說,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醒了過來,她回來了。
胤禟自然知道芸熙說的不會是全部,卻也不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弘昀揚靈和若蘅...都做了他的人質被留在了宮中,此生再不能相見,我們豈能走的安心?」
「安心安心。」芸熙抬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附在他耳邊說道,「你那個四哥是個絕不容許大權旁落的人,故而必然事必躬親,這樣的人...如何活得長嘛!等到他兒子上台的時候,就好啦!」
芸熙笑的眉眼彎彎,心中暗道:他兒子可不跟他一樣似的呢。
胤禟回想起今日芸熙在獄中說的話,揚眉笑開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啊。」
「誰讓他欺負你,讓我差點以為你喝下了毒酒。」芸熙噘了噘嘴,小聲嘟囔,「差點我就白回來了。」
這時如雪在門外喚道:「 爺,格格,晚膳已備下了。老爺和福晉都等著了。」
.....
董鄂齊世看到瘦骨嶙峋的胤禟也不禁一愣,微微嘆氣搖頭後讓他落座:「九爺在宗人府受委屈了。這幾日便好生將養身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