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司嫣兮支支吾吾地指著他身後,占琴落拿出帕子替她擦手,白色的帕巾仔仔細細地拭去她手指上沾染的泥,動作不緊不慢的。
被一群人沉默著盯著怪可怕的,司嫣兮幾度暗示性地抽回手,占琴落只當沒注意,纖長的睫毛低垂,又替她擦拭另一隻手,直到兩只手都乾淨嫩白。
占琴落欲撩起她的袖擺向上,要給她擦手腕,司嫣兮扛不住視線壓力,推開他扯回袖子,「夠了夠了,你們是不是要去忙?」
「邪崇作祟,山中魘鬼流離失所,為防禍害人間要儘快攔在山裡。」
占琴落不緊不慢地將帕子收好,他的聲音清冷,入耳溫柔好聽。
難怪整個十二門精銳部隊都出動了。
「他們解決不了的事。」
占琴落牽起她的手,往清泉宗方向走,要送她回去,對一干佇立等待的暗衛們視而不見,「讓他們等一會也應該的。」
話說的輕描淡寫,其中技不如人的碾壓力量不言而喻。
平日裡趾高氣昂的毒蠍子也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咬碎牙咽下這份屈辱。
事不可做盡,話不可說盡。
司嫣兮做事習慣多留一條路,她撿起小靈劍,謊稱蘭衣煙在山下等她,讓占琴落好好為宗門效力,平了緊張的局面,急急忙忙走了。
夜涼如水,司嫣兮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數值滿了,但她擔心占琴落。
她不清楚司枝漣的安排,竟然讓敵視邪修的十二門接納占琴落。
不,該說占琴落得讓他們多難受又無可奈何。
十二門以實力至上論地位,偏偏力量被碾壓,只得甘願被人驅使。
司枝漣這一棋,是順著十二門門主說過的話,反手捅了把刀子麼。
思來想去,司嫣兮大半夜地又去書房裡找了好幾本兵法的書,打算打包丟給占琴落,碰巧他回來,鄭重其事地祝囑咐他小心行事,以免被宗門的人暗算。
占琴落接過古書翻閱,長而直的睫毛隨著翻書的動作輕顫,月光淡淡,在翩躚白衣上投下溫柔如水的清澤,湖邊里的倒影溫潤,水波漣漪散開一圈。
司嫣兮問:「明天還回嗎?」
「魘鬼還會再傾巢出動幾次,大概還會在宗門留半年。」
占琴落輕輕翻過一頁書:「師姐要見我?」
「師姐每天都想見你。」
慢條斯理翻書的手一頓,白皙的指尖摩挲在紙頁上。
一片翠綠的葉被風吹落,劃在書上。
占琴落的視線落在一個字上,忽然被葉綠遮擋,看不真切。
微風拂過耳邊,細微隱秘的聲音。
「哪天可能不回的話,儘量提前和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