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嫣兮的手捉住占琴落,像是明白她驚懼的是什麼,占琴落瞟一眼床,「給你睡了。」
詭譎籠所在的位置,是唯二不容易濺到雨水的地方。
司嫣兮半天憋出一句話,磕磕絆絆,「要,一起,嗎。」
占琴落微微揚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扯著他胳膊的手。
司嫣兮一下子想起,她先前差點去碰他的胳膊,仿佛是要對他做什麼的動作。
占琴落生得漂亮,乍一看好似溫柔纖弱的少年,柔軟可欺,司嫣兮不願去想,他遇到過多少試圖對他下手的人,甚至荒謬地想,養他的邪修只對研究感興趣,算不算已經是他的好運氣。
鐵籠虛掩著,占琴落習慣了被關在籠子裡,好像也不覺得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
他閉著眼,聽著不斷落下的雨聲,安心地想這是漫長歲月里難得安穩的一個晚上。
是沒有被刀捅穿身體的,為數不多的好日子。
輕微的聲響。
占琴落輕輕掀了掀眼皮,模糊朦朧的黑暗之中,少女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旁,在籠子邊坐下,安安靜靜地靠著生鏽的鐵欄。
似乎因為直而冰涼的的杆柱戳痛後腦勺,少女無聲地張口罵罵咧咧了幾句。
占琴落輕扯唇角,一個戲謔的弧度,懶得理她,又輕輕地闔上眼。
夜雨聲和白日的景象重疊起來。
倒地的少女伸出纖弱的手,虛空地想要牽住他。
她的頭抬不起來,只能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腳踝。
不過是十來處刀傷而已。
占琴落倒不覺得有多痛。
……可是她的表情,像是心疼得要哭了。
第57章
夜雨敲擊屋瓦,有節奏的滴答聲響好似安眠曲,讓人更深地陷入夢境裡。
……
鮮血濺灑的鐵籠,沉悶壓抑的痛聲。
虛弱的少年被強行關入鐵欄,粗糙的大手無情地關上籠門。
粗啞的聲音笑得張狂,「你家人把你賣給我了。你也知道自己命盤破敗吧?邪修的命就這樣。」
……
日以繼日的輪換刑具,感知痛感的神經迫於自我保護,強行減弱痛感知覺。
少年冷漠地看尖錐刺穿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血窟窿大的傷口慢慢恢復。
滿面鬍子的男人粗啞著笑聲,沾血的刀背穿過鐵籠,拍拍少年蒼白的臉,「難怪只有你是命盤最破損,才幾天,不喊痛了?」
……
「行,我答應和你交易,你走吧。」
鬍子男人解下少年脖上禁錮的鐵環。
白皙的頸側壓出一道重重的紫黑深痕,猙獰恐怖。
少年竭盡全力支起清瘦的身體,踉踉蹌蹌地捂著受傷的手臂朝外走。
清冷的眼睫上滿是鮮血,沉沉得幾乎壓得抬不起眼眸。
漆黑的雪夜,每一步都抬不起腳,身體疲重得隨時要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