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三個月前來的薔漁村,這世間命苦之人如浮萍,爹娘為了五十兩銀子,早把她買進黑窯子,當天,她就跑了出來,中途坐的小船花光了身上所有銀子。
命運捉弄,那船剛好翻了,爹娘才沒繼續追過來,她在海上靠著獨木漂了幾日,一醒來就在岸邊,走了幾步搖搖晃晃倒在李家門口。
凌晨,三十六盞大紅燈籠亮起。
李家的主人救了她,想和她做一筆交易,要她嫁給自己做妾,不能踏出李家一步,李沫承諾不會碰她,也不會對她怎樣,若是願意,半年後放她走,會給她三千兩作為補償。
那時候她哪裡想過以後,人都去了半條命,李沫是她的恩人,這個要求完全就是幫她,汪芙蕖知道李沫有夫人,怕他不好交代,自己又真的很缺錢,於是答應了下來。
那曾想,噩夢就是這麼開始的。
從她進門後。
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一覺醒來,自己身處一座空宅子,家具都蒙上了灰,空無一人的李家鬼影浮動,半夜突然打開的窗戶,上了門閂卻被打開的門,觸碰不到的下人,還有,一到白天就再也不出門的李沫——
這一切,都快把她逼瘋了。
那天夜裡,汪芙蕖第一次踏出李家大門,哭了很久很久。一半是後悔自己為了三千兩答應李沫的要求,另一半是為自己哭的,她想好好活著,想跟尋常男子一樣上學堂,入朝為仕,征戰沙場,她覺得自己不該被困在方寸之內,一輩子相夫教子,柴米油鹽。
她遞了一份狀子給長生宗,訴說這裡有古怪,去他的三千兩,她自己憑藉本事也能賺到,她要逃出牢籠,做回真正的自己。
但一切都像是來不及了,她再也出不去李家,門明明就在,可就是被無形的傷阻擋回來。
知曉個大概,鳳黎揉了揉眉心,原來是如此。怪不得李沫對遞狀子的事總是支支吾吾,合著狀子根本不是他遞的。
他把活人困在魘里,還是心甘情願的進來,確實很麻煩。尤其是汪芙蕖現在不想繼續待了。
說起來,自己也是被心甘情願騙進來的,雖然是不知者無罪。
鳳黎扶額:「你怎麼不早些給我說。」
「因為李沫在,我覺得就是他的問題!我怕他。」汪芙蕖嘴唇發白,顫抖著:「仙尊,你一點他殺什麼嗎?殺的是牲畜,還有別的……」
見她不繼續,鳳黎倒是好奇了,接住她的話頭問:「別的?」
「嗯。」汪芙蕖不敢繼續了,主要怕說出口沒人信。
鳳黎早就知道了,打趣道:「殺人?」
汪芙蕖驚:「仙尊,你——」
「挺好猜的。」鳳黎靠在椅子上,「進門就聞到了。」
隨後,她看過身後的人,「這裡面只有兩個人我能碰到,第三個和第九個,我來的時候她們就來了,不過神智不太清楚,剩下的不知道是人是鬼。」
第三位是位廚子,第九位像是個護衛,江湖中人,兩人也很害怕,似乎還什麼都不知道。
鳳黎點頭:「沒事,你回去吧,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就當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