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告訴你這是定罪的證據,卻從沒想過這就是求救的代價。
陸宸驍起身從角落裡拿出一把木椅,擺在李莎的面前,「坐這吧。」
被周身的聲響所驚動,林晞回過神來,掩飾地翻了翻手頭的筆錄。
李莎侷促地坐在木椅上,「我不知道你們要問什麼......」
「不用緊張。」林晞搶在陸宸驍之前開口安慰道,「我們只是按照查案程序,對你做一份詢問筆錄。你就像今天上午那樣,盡你所能,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好。」
陸宸驍不比林晞耐心,也沒有蔡妮體貼,略作停頓後,操著提審的架勢就開了口,「據我們所知,你和柳靈芝之前是一個課題小組的同門。一年前她試圖自殺,被救後說明理由是受到導師侵犯。而當時所有筆錄中,只有你提供了可以佐證這一說法的證詞。根據肖煌軍的描述,柳靈芝性格孤僻,幾乎沒有熟人。怎麼就唯獨與你特別親近?」
這一次,在面對陸宸驍的逼問時,李莎非但沒有喪失理智,反而一扯嘴角,露出了鄙薄的神情,「您難道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肖煌軍是一個怎樣的人渣嗎?」
李莎臉上掛著淚痕,低垂的髮絲間,一雙空洞而泛著寒光的眼睛死死地咬著陸宸驍的視線,「這種人的辯解,您也願意相信嗎?」
陸宸驍發出一聲冷笑,「那你的解釋又是什麼呢?」
「靈芝姐性格內向,但絕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李莎又一次擺脫了「受害者」的樣貌,以近乎「者」的形態,駁斥著所有潛在的質疑,「我們在一個小組裡學習與生活。她會幫我解答學習上的疑惑,我也會傾聽她在生活上的煩惱。但從某天起,這一切都被毀了。她不僅不作任何解釋地疏遠了我,甚至還在我嘗試著找出原因時,用言語攻擊我。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直到我也成為了肖煌軍的獵物,我才知道那種對於旁人的恐懼是多麼可怕。」
「只可惜我們都成為了人渣的提線木偶。」李莎的四肢恍若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氣力,整個人一時間宛如真的斷了線的木偶,癱坐在木椅上,「所以我們沒有餘力幫助對方。就連她選擇自殺後,引來了警察,我也沒有勇氣說出真相......」
「但你從旁佐證了柳靈芝被教師性侵的說法。」陸宸驍不留情面地打斷了李莎的喃喃自語,「你不是沒有勇氣說出真相,你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失敗的結局和代價而已。所以你索性把柳靈芝的性命作為賭注,賭警方如果能順著查下去,就能將肖煌軍繩之以法。」
林晞和蔡妮皆是一驚,剛想要勸,李莎竟驀然踢開凳子,如同被棍子直直撐起來一般,僵直地站在陸宸驍面前,「這也有錯嗎?難道這樣的做法也要受人質疑嗎?」
少女的聲音似蛇一般,濕滑黏膩地滑過每一個人的耳廓,直溜溜地鑽進大腦皮層,使人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