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宸驍這次倒是靜靜地聽著,末了才回了一句,「只可惜她是個活生生想往上爬的人。」
那種命都不要的狠勁不是一句「我知道」就能說明白的。同樣,柳靈芝對李莎所做出的背叛也不是簡單的是非對錯就能評判的。她們都在用自己所能選擇的方式保護自己,可深陷悲劇的痛苦已經剝奪了她們的自由。那些在旁觀者看來理所當然的反抗,那些本該自然而然就存在的勇氣和理智,對她們來說只是一種奢望。
這樣的結局讓人心痛,但它永遠都不能成為受害者觸及社會底線,繼而變成施暴者的理由。它存在的意義不是讓受害者受到過分關注和特殊對待。人們之所以要看到並記住這樣的結局,是為了監督施暴者受到應有的審判和懲戒,並以此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企圖犯罪的人。
陸宸驍的話止住了李莎心底永遠說不盡的恨。
過往的友誼和瘋狂的復仇,所有好的壞的以一條鮮活的生命作為代價,換來的卻是更為冰冷孤獨永無止境的深淵。
陸宸驍毫不避諱地說道:「無論如何,逼死一條性命,總得付出代價。」
李莎沒有過激的反應,只是緩緩笑了笑,「我得到的報應難道還不夠多嗎?」
「那你想讓自己有一個更好的結局嗎?」
陸宸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李莎不禁愣了神。她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陸宸驍,「什麼?」
陸宸驍沒有回答李莎的問題,「你承認自己在柳靈芝遇害一案中有足夠的動機,也承認自己對她實施過報復。可你明知自己做了壞事,卻既不想接受懲罰,也不想因此而委屈自己寄生於黑暗之中。你放棄孫燁是因為他只能帶你過那種東躲西藏的生活。至於你為什麼會選擇吳端正,我想大概是因為他向你炫耀了他在黑白兩道的關係,並向你許諾一定會給你一個自由自在重新生活的機會。但我早就說過,你在心裡是看不起也不相信殺人犯的。更何況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至少在我這吳端正的話沒有任何意義,我是不會再讓他在公安系統里找到任何可乘之機的。」
李莎終於抹去了可憐與惡毒間模糊的界限,惡狠狠地盯著陸宸驍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宸驍根本不理會李莎的那點氣焰,「我想和你進行一次平等的交易。」
李莎揚了揚眉毛,「交易?」
交談間,陸宸驍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緊握,手肘搭在大腿上,此時上身微微前傾,正好對著李莎平視道:「你告訴我吳端正全部的計劃,我給你一個最為穩妥的安排。」
「最為穩妥的安排。」此時李莎眼神靈動,狡黠無比,「去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