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妮再說起這些也還是難受,「後來由我帶人跟著老陸,老羅則負責聯繫消防,在陽河路對岸布置救援任務。」
楊奕勛眉頭緊蹙,「老羅那邊情況如何?」
蔡妮注意著林晞的狀態,把話說得很委婉,「好歹救回了李莎,已經送回醫院了。」
聽蔡妮說到這裡,楊奕勛再去回想陸宸驍當時說過的每一句話,原來他是在故意激怒李志武,也是在有意暗示李莎。從頭至尾,他和李莎話里藏鬮,每一次緊跟在李莎猶豫害怕後的勸說與安慰,都是在提醒李莎:你答應了我要做到,我也承諾會護你周全。勇敢點,相信我。他們永遠都傷不了你,而我們一定會把你從河裡救回來。
陸宸驍之前說「放李莎走」,楊奕勛還以為他是要帶李莎一起去狼的村子,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背著所有人,把李莎留在市局。
雖說陸宸驍說話行事風格孟浪,但實則都是露一半藏一半,旁人根本猜不到他的想法。他想得太深,太遠,對自己太狠。這回竟瞞著最親近的人,堵上了自己的性命,只為換李莎的平安和市局的從容。
林晞沒能聽見那些對話,只看到一段無聲的畫面。否則就憑他對陸宸驍的了解,即使監控無法貼近陸宸驍的每一個神情,更何況還有面對李志武而不能將心思擺在明面上的掩飾,但只要兩人間還有其他能直接刺激感官的聯繫,哪怕就只是陸宸驍與別人隨意交談的聲音,其中的呼吸停頓與起伏快慢,林晞只消一聽就能明白所有的言外之意。
別人不理解,也許只有晚一步才能想清楚,可林晞不可能觸不到陸宸驍藏在心底的心思。儘管不比林晞要放棄自己的念頭那樣強烈而抑鬱,但陸宸驍借著犧牲的名義,獨自拼死了結這一切,仿佛活著也只是為了心中的某個執念。
可執念總有了卻的時候。等到了那一刻,陸宸驍又要為了什麼而活?不給自己留下牽掛和退路,他還想活嗎?
想到這,林晞緊了緊握著的拳頭。也許當時知曉這些,未必就能及時阻止陸宸驍以身犯險。可陸宸驍在明知生死難料的時候,連一個聽見彼此聲音與呼吸的機會都不給,只等一切結束無法挽回,才讓人將事情的真相轉述給他。這對林晞來說,太不公平,也太殘忍。
他把自己都留在了陸宸驍的生命里,可陸宸驍現在卻連命都不要了。
「楊隊,」再開口時,林晞的聲音已經全啞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