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眼的手掌移开,一个精致的白色纸袋映入眼帘,黎柯缓缓睁大眼睛:“新手机?!”
顾之聿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奶茶,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之前一起逛街,见你盯着这个手机的广告看了好几次。”
“你真是……”黎柯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多兼职这么些天,心头一酸,撇了撇嘴,“我本来也没多少时间玩手机的,你干嘛那么辛苦,我宁愿你早点回来陪陪我。”
可话虽如此,他的心却再一次被某种滚烫而饱满的情绪填满。
顾之聿总是这样的,从他十二岁没了爸妈开始,顾之聿就像是他的魔法盒子,永远无穷无尽地开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在男生最爱装逼的高中岁月里,顾之聿总是让黎柯光鲜亮丽地站在同学中间,牌子的衣服、新款的跑鞋、风很大的保温杯……顾之聿总是尽力给他最好的。
尽管黎柯不会开口要,但顾之聿总会注意到非常细微的细节,然后直接购买。
他觉得黎柯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拥有这些情绪是好事。
顾之聿从来不会责怪黎柯虚荣,只会跟他说快递到了,记得去拿。
“别苦着脸了。”顾之聿拿手背蹭蹭黎柯的脸蛋,“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个人在市里玩到第二天才坐上回兴丰镇的车。
回家的路没怎么变,几年过去还是那样,只是道路两旁冒出了一些新楼房。黎柯耳朵里插着一只顾之聿的耳机,两人听同一首歌。
车窗外热风一过,黎柯惬意地眯上眼,顾之聿以为他想睡觉,抬手把车窗关小,一边低声和他商量,“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买了好些菜。”
黎柯摇摇头,“不了不了。”
顾之聿也没勉强他,这么些年来黎柯还是不大爱和他父母相处。
兴丰镇车站位置在镇口,两人下了车还得走十几分钟才到家,顾之聿拖着行李箱,黎柯和他并肩闲聊。
路上经过一个窄平桥,黎柯想起小时候在这条河摸虾的岁月,往底下瞅了瞅,河水叮叮咚咚,他落后顾之聿两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在黎柯身后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两道身影带着风擦过他的肩,视线里骤然闪过一抹刺眼的银——那是钢管反射的光,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下一秒就带着破风的闷响,笔直砸向顾之聿毫无防备的后背。
砰——!
“顾之聿!!!”
黎柯的尖叫声几乎破了音。
顾之聿被这一击闷得眼前发黑,猛地往前趔趄,手中的行李箱“哗啦”脱手,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回过头,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艹尼玛的,大学生,我让你家断根!”为首的黄毛满脸横肉,嘴角咧着阴狠的笑,将手里的钢管猛地一拧,末端竟弹出一截寒光凛凛的刀刃。
黎柯看清他的脸,后背瞬间涌出冷汗。他认识这个黄毛,对方名叫罗鸿才,是镇上赵寡妇的独子,从小就是个狠角色,大大小小的牢坐了好几次,因为年纪小判得轻,前两年才出来。
没文化、不要命,镇上没几个敢惹他的。黎柯小时候也挨过他一脚,被他骂小杂种,身上的钱全被他抢去买烟。
“你做什么?”顾之聿握紧拳头,后背的疼痛令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可混混哪里会跟他解释这么多,罗鸿才冷笑一声,他身旁的小弟跳起来就朝顾之聿踢过去。
顾之聿身体忽地一侧,小弟踢空,骂了句脏话。罗鸿才咬牙,提着钢管就要上前。
“顾之聿快跑!”黎柯的心跳快得要撞碎在胸腔,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双臂死死抱住罗鸿才的腰,“快跑!”
顾之聿见状就要过来,小弟立马和他扭打到一起。黎柯头顶挨了罗鸿才几个肘击,阵阵剧痛,但他来不及思考,只大吼大叫,“顾之聿别跟他们耗,快跑!叫人!”
顾之聿向来人缘好,这辈子还没和人起过什么冲突,更别提打架。但好在他身量高,那小弟和他打了几个来回没讨着什么好,可他也着实被缠住了脚步。
几步开外,罗鸿才没了耐心,反手揪住黎柯的头发,猛地往前一扯,头皮撕裂般的痛让黎柯忍不住闷哼,“是你这小杂种啊?”
罗鸿才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得像毒蛇,“居然跟大学生混在一起了?怪不得这几年不见人影,想护着他?先看看你有没有你爸那狠命吧!”
说罢,罗鸿才手一抖,拿钢管头猛戳黎柯的手,一下一个圆形血印。
“小柯!”
顾之聿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猩红,拳头狠狠砸在小弟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