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
他不敢多回,怕自己忍不住追问顾之聿的恋爱细节,怕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依赖和脆弱。那句“我也会支持你”是他亲手筑起的围墙,他不能先坍塌。
顾之聿并没有和学妹发展。
但世间无巧不成书,有次周末,已经说开做普通朋友的学妹电脑坏了,请顾之聿带她去找地方修。
两个人走在市区的街上,隔着半臂距离,学妹性格活泼开朗,侧头跟顾之聿聊起刚学会的一个冷笑话。
确实有点好笑,顾之聿扬起嘴角,抬眼间突然顿住。
黎柯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正和骆裕、席姜并肩走在对街,他侧着头似乎在听骆裕兴奋地比划着什么。
一月份的阳光懒懒地洒在街道上,勾勒出少年清晰干净的轮廓。
顾之聿的注意力瞬间被拉扯过去,学妹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看见骆裕不知说了什么笑话,席姜面无表情地摇头,而黎柯很轻地笑了一下,眼睛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黎柯的目光像是偶然地,也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黎柯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在顾之聿和他身旁的学妹身上极快地掠过,快得像是错觉。但顾之聿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怔愣,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沉寂。
没有出声,没有挥手,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黎柯只是平静地,甚至是礼貌地对着顾之聿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如同面对一个仅仅是认识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便迅速地地转回了头,加快了脚步,推着还在滔滔不绝的骆裕,汇入了前方的人流,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过四五秒。
而顾之聿的手臂微微抬起,是一个下意识想要打招呼的姿态,定格在了半空中。
学妹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顾学长?看到熟人了吗?”
熟人早就跑远了,后面连顾之聿的电话都没接,考虑到黎柯是跟室友出来玩,顾之聿给他转了五百块钱,让他玩得开心。
黎柯给退回来了,说零花钱还剩很多,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多问。
懂事极了。
这天过后,黎柯消息回得更少了。
但再怎么别扭,放了寒假,黎柯还是得乖乖地跟着顾之聿一起回兴丰镇。
票是顾之聿买的,座位挨在一起。
黎柯耳朵里插着耳机听歌,故作平静地和顾之聿聊了几句天,就装作很困的样子歪着头闭上了眼睛。
顾之聿拿了件外套盖在他身上,低头瞥见黎柯手背上有一处刚结痂的伤痕,位置比较靠上,之前一直被黎柯拿衣袖遮住了。
外套带着顾之聿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轻轻落在身上。黎柯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顾之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一道微凉的触感极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背结痂的位置。
是顾之聿的指尖。
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黎柯辛苦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几乎能想象出顾之聿此刻蹙着眉头,盯着那处伤痕的眼神带着他熟悉的那种,混合着心疼与诧异的审视。
很快,顾之聿的指尖离开了,只是那道目光似乎还停留在黎柯的手背上,沉甸甸的。
黎柯悄悄将手往外套底下缩了缩,试图藏住伤痕,也藏起自己兵荒马乱的内心。
高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厢内光线明亮,而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冷的玻璃。
第17章没有人会一直留下
路途遥远,黎柯总不可能全程装睡,一个多小时后,他假装醒来,揉了揉眼睛,顾之聿低声问他饿不饿,渴不渴。
黎柯摇摇头。
顾之聿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手上……怎么受伤了?”
不知怎么的,黎柯脑海里突然响起来骆裕之前对顾之聿的评论:“就算是亲爸亲妈,也做不到这个程度吧?”
不过是一道小小的疤痕,哪一个男子汉没受过一点伤呢?这样的事情落在平常人家,或许父母都懒得过问,但顾之聿却一直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