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裕的话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早已乱成一团的心上。
如果不是兄弟之情,那是什么?
那些不敢细想的依赖,看见别人接近顾之聿时泛起的酸涩,听到顾之聿说支持他谈恋爱时袭遍全身的恐慌……所有模糊的、过界的情绪,都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猛地扯到明处。
黎柯无意识地咬紧嘴唇,眼神发直,手指掐进腿里。
“你自己想想嘛,”骆裕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珠转了转,放轻了声音,话语却像带着钩子,“你俩现在这情况,说白了就是不进则退。你要是想永远把他留在身边,恐怕也只有用‘爱情’这种关系来捆绑了。”
“骆裕。”席姜冷不丁出声,“你老乡不是喊你跟他一起去买东西?”
“喔!”骆裕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慌慌忙忙地起身,“差点迟到了,我走了!”
室内安静下来,黎柯仍旧呆呆的。
“黎柯。”席姜喊他。
“……嗯?”黎柯迟钝地应声,目光没有焦点。
席姜静了一会儿,等黎柯慢慢抬头和他对视的时候才说:“你别听骆裕胡说八道,你自己是不是同性恋都还不清楚,你哥更不一定是。这条路没那么简单,贸然踏进去,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把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彻底毁掉。”
“毁掉”两个字像冰水,浇得黎柯浑身一颤。
他看着席姜冷静的脸,刚才被骆裕撩起的那点带着禁忌感的悸动,慢慢冷却下来。
“席姜,”黎柯声音干涩,带着(n)(f)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我哥。”
“我对我哥,是不是一直都不太正常?”
旁观者清,席姜想了想,点头道:“其实你们两个人对彼此都有点……”他斟酌了一下用语,“对比普通兄弟,过分亲密、过分依赖、过分照顾。”
三个过分,清晰明了。
“但是你们毕竟和其他人不同,一起经历了许多。”席姜说:“他对你而言无疑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因此你会对他产生许多过重的情绪,在你现在的节点上,很容易稀里糊涂地往爱情身上套。”
黎柯慢慢理解着席姜的意思。
他和顾之聿太特殊了,如果不是爱情,却要扯上爱情,注定要两败俱伤。
“你冷静下来。”席姜给出建议,“好好审视自己的心。”
席姜的话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燥热,却也留下了需要黎柯自己摸索的难题。
从那之后,黎柯开始尝试捕捉和审视自己那些关于顾之聿的念头。
从小到大,他一直和顾之聿在一起。
他将过去翻来覆去地复盘,细细密密的回忆和感受像散落一地的珠子,他试图从里面找出一根不知道有没有出现过,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红线。
但很快,黎柯发现,很多感受是交织在一起的,难以完全剥离。
黎柯在百度上查: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浏览器给出的总结是;
确定自己喜欢对方的核心表现包括:情绪因对方波动、主动分享生活细节、愿意为对方付出改变、渴望亲密接触及未来相处,并伴随生理反应如心跳加速或紧张感。
几乎全中,除了一点。
黎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渴望亲密接触”的字眼,心跳如擂鼓。
他和顾之聿之间的肢体接触实在太多了,多到早已模糊了亲情的边界,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凭借这一条来判断。
那些牵手、拥抱、甚至同床共枕,都因为“习惯”而失去了参考价值。
一个大胆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在黎柯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如果……如果是那种明确超出“兄弟”范畴的亲密接触呢?
这个想法让黎柯口干舌燥,手心沁出薄汗。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搞砸一切,但那种想要确认的迫切感压倒了对后果的恐惧。
他太年轻了。
年轻,所以冲动,只看眼前。
机会在一个周末来临。
顾之聿带着黎柯去临市的一个景区玩了一天,时间太晚,两人开了间房。
黎柯在浴室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冲门外喊:“顾之聿,帮我搓搓背!”
门外静默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