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黎柯低下了头,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是说了个“好”字,然后他木然地端起碗,走进厨房将火鸡面倒进垃圾桶里。
他还是好饿,可吃不下了,眼泪太苦了,苦得他的舌尖发麻。
最后,顾之聿还是沉默地做了饭,是黎柯爱吃的菜,但黎柯没吃,顾之聿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抱着他喂。
当夜,黎柯住到了次卧。
以前偶尔他们把大床弄脏了才会过来睡,这张床从买来黎柯就没有一个人躺过,原来这么宽啊。
黎柯一整夜没睡着,但也没继续哭,更多的时间他是睁着眼发呆,什么都没想。
直到天亮了,顾之聿把嘟嘟遛完,再次关上门出去上班。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黎柯瞬间弹起来,以为是顾之聿给他发消息问带什么早餐。
点开,却是一个陌生号码,约他在小区门口见面。
黎柯以为是钟雅丹,不解她已经离间成功了,为何还要再来,难道是还要继续挖坑给他跳吗?
已经这样了,见就见吧。
黎柯换了套衣服出门。
走出小区大门,远远地就能看见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黎柯左右看看,缓缓走了过去,车窗慢慢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圆眼睛,厚嘴唇。
金豪冲失魂落魄的黎柯扬起嘴角;
“先上车。”
【作者有话说】
这周二四六三更
第32章
金豪带着黎柯来到一家环境清幽的茶室,私密包厢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若有似无的檀香。
黎柯目光虚落在精致的茶点上,挺直身板好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些,“找我什么事?”
为上次横幅的事报仇?
“别把我想得那么狭隘,那点小事我根本没放心上。”金豪微微一笑,将茶盏轻推到黎柯跟前,“看你瘦了不少,和顾哥闹矛盾了?”
“关你什么事?”黎柯冷冷瞥他一眼,“不是说有关于顾之聿的事要告诉我?”
金豪静默地看了他几秒,手指抚过光滑的杯沿,忽然转了话题:“听说顾哥前不久找张哥借了一笔钱,这事,你知道么?”
“借钱?”黎柯眼皮倏地抬起,“借什么钱?”
金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轻轻摇头:“他是真把你养在玻璃罩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铜臭味儿都闻不着。”
这话黎柯不陌生,金豪不是第一个感慨顾之聿对他好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听见这种话。
“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借钱呢?你是他的爱人,你想想呢?”金豪说。
和顾之聿在一起的这些年,黎柯确实从未操心过这些。家里大小开支、人情往来、未来规划,全是顾之聿一手包办,他则被妥帖地安置在一个“只要开心就好”的世界里。
顾之聿不喜欢他操心这些。
于是潜意识中,黎柯觉得他们是不缺钱的。
顾之聿工作刚稳定下来的时候,曾经抱着他说,过几年,他们就在s市买一套小房子,彻底地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
黎柯不在乎有没有自己的房子,反正有顾之聿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你没算过吧?”金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闻了闻茶香,目光却锐利地锁住黎柯,“在s市,一个普通人,要毫无保留地供养另一个人,让他过得体面、舒服,甚至称得上‘好’,每个月需要砸进去多少?”
黎柯愣住,他不知道。
“顾之聿才进入社会几年?说到底也就是个优秀一点的年轻人,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限,或许再过几年他会站得更高些,但现在,只要突然出现什么大的风险意外,就会将他多年的努力掏空。”
电光石火间,黎柯混沌的脑子像被劈开一道裂缝,刺目的光透了进来。
是了,顾健柏生病了,癌症,花钱如流水,恐怕早就已经将顾家的家底掏空。
顾家只有他一个儿子,这种时候,只有他出来扛住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