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开心的地方,就一起笑,聊到难受的地方,就互相给对方擦眼泪,再碰碰嘴唇。
他们之间明确说过分手,却不需要确认和好。因为血肉连在一起,只要挨着,就会融合。
不知不觉,十二点一过,新年到了。
黎柯终于是有些困了,他在顾之聿怀里,念叨着说想吃草莓糖葫芦,声音软软的,越来越小。
等黎柯彻底闭上眼,顾之聿把被子拉高一些,在被子底下,他一直握着黎柯的左手腕,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
他也是最近才明白,自己当初所谓为黎柯好,想让他有更好生活而同意分手的决定,其实是片面的。
那天雨夜,他将油门踩到底,明明看着就在眼前不远处,却怎么都感觉要赶不上那辆从山腰上冲下来的小货车的灯光。
怕得头皮直发麻。
如果,如果黎柯在他眼前死去。
他也不想活了。
这不是什么气话,也不是冲动,只是一想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眼睛亮闪闪盯着自己的男孩,就觉得好像拥有再多也没有了意义。
这个世界是热闹的、美好的,但是对于顾之聿而言,黎柯的存在,是所有一切的大前提。
快三十岁的男人,或许有这种想法和做这种决定,会显得幼稚可笑,没出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黎柯是他的血,是他的肉,是他的骨头。
“我爱你……”顾之聿轻声说着,低头亲吻黎柯的唇角。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黎柯终于出院。
顾之聿最近几天都在陆陆续续把自己的东西往回搬,黎柯坐在客厅地上学着整理顾之聿的衣服,叠两件,又被嘟嘟过来蹭一蹭,蹭得他频频分神,去撸嘟嘟的脑袋。
最后行李还是顾之聿回来自己整理的。
黎柯说在这套房子住惯了,有感情。
“那我争取下半年跟房东谈谈,我们把它买下来。”顾之聿笑着说。
一切都很好,真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半夜,黎柯又醒了。
很奇怪,他最近都有按时服药,但总是在半夜毫无预兆地醒来,睡不着,心里也并不是难受,就像是一片空白一样,很平静。
自从顾之聿那次找来,黎柯借着酒劲和他做了,之后到现在,黎柯都没有同意过。
两个人经历太多,好不容易重新能牵着彼此的手,自然是心里很烫,恨不得让距离全部消失,黏在一起。
顾之聿很温柔,耐心,一直牵挂着他锁骨上的伤,最多是亲亲摸摸,没有更进一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压到锁骨。
有一次差不多弄到最后,黎柯突然退缩了,说不清为什么,顾之聿明明特别轻柔,他却没由来地心慌烦躁,推开了顾之聿。
顾之聿以为他是累了,也不勉强,搂紧他睡了。
黎柯轻轻地侧头,看见顾之聿的睡颜,现在顾之聿的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干净利落,他抬手摸了摸顾之聿的脸颊,轻轻起身。
客厅里,原本睡着的嘟嘟听见他开门出来,哼唧一声,吧嗒吧嗒迈动小爪子来到他身边,跟黎柯一起坐在沙发上。
黎柯有点挫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就是对这一块没什么兴趣一样,他想亲吻,想拥抱,但却难起反应。
他不想这样,以后顾之聿怎么办?
“我是不是……”黎柯捏着嘟嘟的耳朵,惆怅地说:“我马上26了,是不是……不行了?”
行不行,这个问题没解决,黎柯有了更重要的事。
顾之聿现在的公司一切步入正轨,黎柯也不想闲在家里,想去找找工作,顾之聿提议说可以换一家墙绘公司试试。
其实之前的公司挺好的,只是自己当初毫无预兆地辞职,确实不太好,黎柯也不打算回去。
或许可以尝试别的,新的东西,黎柯看了两天,决定去一家漫画工作室应聘。
好巧不巧,好死不死,离这家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个咖啡店,黎柯面试完过去想休息一下,结果刚走进去,就被一个人捉了个正着。
“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金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捉着黎柯的衣袖,把人带到光线最好的位置坐下,“今天你必须老实交代。”
黎柯是真的服了,“你别跟我说,这家咖啡店也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