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想……”顾之聿见黎柯发呆,搂着他的腰往前带了带,两人慢慢往前走。
“好啊,”黎柯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撞了撞顾之聿的胸口,说:“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去吧!”
10月1日,周四,晴。
黎柯跟在顾之聿身后,慢悠悠地又走过那座窄平桥,桥下河水叮叮咚咚,好像这十几年来,都未曾改变。
先去了顾家,黎柯脚步慢,顾之聿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转身牵他。
“回来了!”钟雅丹从里间出来,神色非常的自然,在围裙上擦擦手,“累了吧?休息一会,马上开饭了。”
黎柯拘谨地问了好,钟雅丹点点头,让顾之聿招呼他坐,自己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两人在客厅坐下,四周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像是味道都还一如曾经。
又过了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温和,手里拎着几袋水果和一些菜。
“哟,回来啦!”男人一见他们就笑开了,先把水果放到桌上,让他们拿着吃。
“李叔。”顾之聿开口打招呼。
这一叫,倒把李叔叫得红了脸,连连“诶”了几声,这才把菜送进厨房。
“哎呦,你送什么菜来?都说了不用。”厨房里,钟雅丹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水果新鲜,买点给孩子们尝尝。”李叔嘿嘿笑,“那你忙活着,我还得去下货。”
等李叔走了,黎柯才和顾之聿对视一眼,笑了笑。
这个李叔,是顾之聿大舅给钟雅丹介绍的相亲对象,性格温和,人也不错,早些年结过一次婚,也没个子女,妻子就患病离世,之后就一直未娶。
为了跟钟雅丹多接触,李叔在兴丰镇租了个门面,做起维修家电的小生意。
这事钟雅丹不同意,顾健柏才去世多久,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再婚,而且也一把年纪了……
周围人该怎么看她、笑话她?
顾之聿倒是劝她可以考虑考虑,顾健柏在世时,她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相信顾健柏如果知道,也会希望她能有个知心人陪伴。
“再说吧……”
桌上,饭菜丰盛,钟雅丹不太想提这事,一个劲劝两个小的多吃,“多吃点,你们瘦成这样怎么行!”
可能有一种瘦,是妈妈觉得你瘦。
吃完了饭,休息一阵,黎柯喊着顾之聿一起回自己家。
一推开门,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痒痒的。
这个小房子,如今是黎柯一个人的了。
七月份的时候,黎光启死了。
他在机构里浑浑噩噩度过了小半年,身体越来越差,最后浑身浮肿溃烂,不得不住院治疗。
在机构里的时候,他的所有记忆都是混乱的,每天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捆绑着。
在医院里那半个多月,他居然又诡异地清醒过来,他疼得每日大喊大叫,骂黎柯,又求黎柯救救他。
黎柯去看过他一次,他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可他居然还在奋力地挣扎着说话,想让黎柯出钱给他治病。
没得救了,医生说的。
“下地狱,去赎罪吧。”黎柯冷冷道,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黎光启在他身后嘶喊,声音却越来越小,一点都不可怕了。
“先收拾床吧。”黎柯挽起自己的袖子,跟顾之聿商量。
虽然两个人一起回来,关系也明朗化,但是黎柯反而不好意思住在顾家,好不容易钟雅丹接受他,他不想节外生枝。
顾之聿也没说什么,反正黎柯睡哪里,他自然是跟着睡哪里。
才刚把铺在表面的罩子掀开,钟雅丹就过来了,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怎么回事?家里干净的现成的床不睡,跑来打扫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