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永生。
龍瀟湘聽罷,笑得更厲害。尹姑娘,她說,你太天真了。也許,對我們女子而言,愛一個人,便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的承諾,可男子卻不一樣,他們心中有天地,有江湖,有名譽地位甚至是一本小小的武功秘籍,這些,樣樣都勝過愛qíng。
傲璇無言相對。
只問,你呢?你愛他嗎?
誰?
慕憐尋。
龍瀟湘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五天後。
她們安然返回dòng庭湖。鏡花水域是一處神秘的地方。周圍怪石嶙峋聳立,有連綿的竹海,也有波瀾不驚死水一般的湖。
臨別時,龍瀟湘的面容惆悵,遠遠看見紅月離穿著黑色的袍子,站在懸崖上山dòng的入口,她回過頭來對傲璇說,你的任務完成了。
她說,謝謝你。
傲璇皺著眉頭笑,問,你是否有話要講?
龍瀟湘搖頭。
那背影,如一縷輕煙。
【幾樣qíng】
很快,傳出鏡花水域弟子龍瀟湘弒師叛變的消息。傲璇有耳聞。驚詫不已。再回想臨別時龍瀟湘的深沉和yù言又止,心想,這莫非是她早已預計?
但紅月離並沒有死,只受了輕微的傷。
以龍瀟湘的武功,她要殺她,除了靠出其不意的快准狠,也沒有用別的必勝辦法。所以龍瀟湘敗了。幸運的是她還能活著從鏡花水域逃出來。
鏡花水域的弟子如今正全力地緝拿她。
命運使然。
傲璇又遇上逃亡中的龍瀟湘。她掩護她,暫時躲過了追捕。她們在客棧的小房間裡,一人一壺酒,仿佛男兒般豪氣對飲。
龍瀟湘問,尹姑娘,我是否能雇用你,將我送回天台山畫意城?
傲璇愕然。為何你才從哪裡逃出來,又要自投羅網地回去?為何你安然的抵達了鏡花水域,卻又成為行刺域主的叛徒?
龍瀟湘苦笑。你可還記得,我曾說過,於我們女子而言,愛一個人,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的承諾。
傲璇點頭,記得,當然記得。
那麼,你大概就能想像我為何要行刺紅月離了。
是為了慕憐尋?這就是你報答他qíng意的方法?龍瀟湘默認。可這並非事實。她並非為了慕憐尋,而是慕憐尋的父親。
畫意城的城主,慕軒赤。
龍瀟湘愛上慕軒赤。
從她bào露身份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是她心甘qíng願受慕軒赤利用而設的局。慕軒赤有意安排她千辛萬苦地回到鏡花水域,降低紅月離的戒心,希望她能伺機殺了那女魔頭。
她卻還是敗了。
她想,如今天下唯有畫意城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因為慕軒赤說過,他會收留她,善待她,甚至迎娶她成為他的妾室。
兩年來,這段感qíng從未曝光。她曾經在暗夜裡偷偷地凝視他,沉醉於他的優雅和威儀——就算他的年齡虛長她十六歲有餘,就算他們還是物主與盜匪的關係——可那份痴迷,深深地撼動著她,令她無所適從,只感到懊惱和抓狂。後來他亦發現這女子眼中的qíng愫是與眾不同的。他細看了她的臉,撫摩著她的輪廓,她都沒有退縮。他戲謔地問她是否愛上了自己,她慨然點頭。光天化日盡褪自己的衣衫。她說不要再做黑暗中的螻蟻,不要只是這城中千萬女婢當中的一名。男子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站定了,任由她纏上來,喉嚨里發出嗞嗞gān涸的聲響。
關於龍瀟湘的身份,慕軒赤是事後才知道。但他卻不計較。他說,他是堂堂一城之主什麼門派之別敵對之勢又怎能影響到他。
他說,我要定你,就是你。
這諾言徹底的瓦解了龍瀟湘。從此甘之如飴。
紅月離沒有告訴過龍瀟湘,有關鴛鴦連環解的事qíng。慕軒赤說,鴛鴦連環解是慕紅兩家的祖先共同參悟的,秘笈分內功心法和武功招式兩部分。彼時兩家祖先qíng同手足,不分彼此,於是將秘笈一分為二,慕家存心法,紅家得招式。但自祖先逝世以後,兩家的後人便各自起了私心,都企圖將對方的那部分秘笈占為己用。
慕軒赤說,我畫意城素來不過問江湖恩怨,但鏡花水域卻三番五次挑釁。眼看紅月離的勢力越來越大,依然威脅到我。他說,瀟湘,如果我想要你去刺殺你的師父,你可答應?
龍瀟湘莞爾,道,我答應。
那些恩愛和苦ròu計回憶到這裡,bào風中晃動的窗欞打斷了思緒。客棧周圍,呼呼的儘是飛沙走石的聲響。
酒已現了底。
面有酡紅。
對面的女子喝下最後一口,緩緩道,你要雇用我,是不合規矩的,你得先到紅袖樓,見過樓主,付了定金,然後再由樓主將任務傳達於我。而且,派誰來執行任務,不是我們做屬下的能夠支配,要全看樓主的意思。
龍瀟湘不做聲。
傲璇嫣然一笑,轉折道,但是,我可以送你回天台山,是出於朋友的道義,分文不取。
於是。
她們原路折返。
沒少遇見鏡花水域弟子的阻撓,她們仿佛是在刀光劍影中以鮮血為自己開道。龍瀟湘說,幸虧有你,尹姑娘。
否則,我只怕要曝屍荒野了。
你的鳳舞斬果然名不虛傳,紅袖樓的小主,想必個個都如你這般矯捷聰慧吧?
唔。傲璇淺笑,龍姑娘,你忘了你不應該提紅袖樓,如今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個會武功的平凡女子,不是什麼紅袖樓的金刀小主。
龍瀟湘yù笑,卻皺了眉,問,事qíng遲早要傳到紅袖樓去的,你如何jiāo代?
需要嗎?
傲璇仰起頭,上面有頑皮的倔qiáng。她說,紅袖樓沒有任務給我,我便是自由的。要去哪裡,要救什麼人,全都不過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
第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