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離恨天。
翌日清晨。
余香猶在的房間,卻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紙書信,端正的平攤著。呈現出宋昔瑤娟秀的字跡。大致都是客套的感謝詞,以及話別。
她趁夜獨自去了離恨天。
她道,你不必再為我涉險,所有的事qíng,我一力承擔。
雨露沾花。疏影斷。
戈壁處。亂石窟。離恨天。
宋昔瑤已恢復武功。要潛入其中,並非太難。她在迷宮似的石窟里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找到那些整齊排列的雙修dòng。她看到其中一個還刻著自己的名字,她心中憤慨頓生。旋即也在旁邊看見尹傲璇及鳳舞斬等字樣。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不知道如何破除離恨天的秘術。
但是,釜底抽薪,也不外乎毀了雙修dòng,那樣其中的詭秘自然也不存在了。她將事先準備好的火藥灑在dòng口。
遠遠地,以笛聲催動明火。
劇烈的爆炸聲驚動了整個石窟。一瞬間地動山搖似快塌陷。離恨天的弟子蜂擁而來,正見宋昔瑤輕蔑挑釁的臉色。
他們bào怒著叫囂起來。
宋昔瑤輕飄飄的轉身便向出口而去。可是突然,右側的甬道伸出一隻手。霍的將她的皓腕扣住。她一驚,卻見來人竟是唐湛。
他急促的擠了三個字,跟我走。
她亦步亦趨。
唐湛帶著宋昔瑤跑過曲折的甬道,忽而向右,忽而往左,並時不時的躲避知qíng的追兵或者不知qíng的守衛。
最後總算脫離了石窟。
宋昔瑤突然掙開了唐湛的手,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一再的幫我?
我——
唐湛想要解釋,但他緊張起來,口舌就更加遲鈍,支吾了半晌,終於說出,我,我想告訴你,有關,千翊雲。
霎時間,走石飛沙。
也不知是風,還是劍氣。
因為千翊雲突然出現了。手裡就提著明晃晃的寒光劍。他是追隨者宋昔瑤而來,以便在她遇見危險的時候出手相助。
刺客,在他看來,唐湛就是宋昔瑤的危險。他先是看見他深沉焦灼的表qíng,然後看見宋昔瑤質疑的防備的眼神,一個並不友好的畫面,他無暇細想,更何況,他還聽見他說,有關千翊雲,他立刻提劍縱身而去。
宋昔瑤未及阻止,兩個人已經jiāo戰起來。而那時,離恨天得人,亦追趕而至。
【獨自老】
唐湛一直隱藏的很好。縱然他在暗中相助宋昔瑤,幫她恢復了武功,但他卻始終未有bào露自己。離恨天中,沒有誰知道他的背叛。他們看見他和千翊雲jiāo戰。再看宋昔瑤。只道是千翊雲同宋昔瑤合謀,闖石窟毀了雙修dòng。幾名護法以輕功平地掠起,便直奔千翊雲而去。
戰況愈演愈烈。
一驚容不得誰有質問或辯解的機會。
離恨天護法的陣勢,幾乎以唐湛馬首是瞻,將他推至了巔峰。那時候,宋昔瑤亦不得不出手助千翊雲一臂之力。
儘管,她始終對唐湛心存疑惑,因而頻頻留手。
似戰。非戰。有人彷徨。有人退讓。
突然。唐湛的赤手空拳擊在千翊雲的胸口。那一掌,深且狠。沒有留絲毫的餘地。千翊雲像沙包一樣砸地,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唐湛怔住了。都說刀槍無眼,他也不想這混亂中自己將千翊雲傷得那麼重,他看見宋昔瑤的表qíng由驚駭轉憤怒,投向他,他仿如受刑,體內的真氣頓時收斂。可其餘的護法卻仍奔涌前去,宋昔瑤為保護千翊雲,唯有撤逃。
最後,追上他們的,也只有唐湛。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千翊雲,若有深思的看著他們,良久,轉身,那便是有要放過他們的意思。但卻輪到宋昔瑤不罷手了。
她的短笛從後背指向他,道,你放了我,一定會後悔的。因為,我會為他報仇。
唐湛依舊沒有停步,仿佛就算宋昔瑤立時出手,他也不會在意她是否傷了他,或者,殺了他。
他踽踽而去。
朝著與離恨天相反的方向。
他說,我不會再回石窟,離恨天已經容不下我。天涯海角,我們有緣再見了。
雖然依舊是結結巴巴的一句話,但宋昔瑤倏地覺得他的聲音有了氣勢,蒼涼的背影,似要淡入一卷陳年的畫軸。
她yù追,身後的千翊雲卻傳來幾聲重重的咳嗽,喚她,瑤——
那是挽留的阻止的姿勢。宋昔瑤轉身將千翊雲扶起,千翊雲便抓著她的手,道,由他去吧,不要,不要為了我這種人,陷入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