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
樓主?木紫允豁然心痛,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谷若衾撫著她的背,餵她喝了一口水,道,沒有樓主了,沒有紅袖樓,也沒有玉羅七小主,江湖遠了。她眉目哀傷,再不是從前那副歡喜天真的模樣。她將所有的事qíng逐一向木紫允解釋了,眼淚早已流gān,只剩一點麻木,一點倔犟。
煙初冷,雨才收。疏影殘。
紫竹林依舊是靜謐得連蟲鳴鳥叫也聽不見。仿佛寂寞無邊。木紫允輕輕地走出去,滿眼都是飄搖的蘆葦。
螢火蟲起起落落。
她仰起頭。她想,他會在哪裡呢?東邊還是西邊?他可有思念?可有不舍?他會忘記她,忘記彼此轟轟烈烈的過往嗎?如若可以早一點醒來,早一點睜開眼睛,起碼還可以再看看他,看他最後一眼,便就從此烙進心裡,白髮枯骨不忘。或者,還可以親口告訴他,此qíng願以生死許,山無棱,天地合,也決不同你相決絕。
但如今參商永離,再無歸期。
忽然珠淚滿眶。
這時,谷若衾亦款款地走過來,道,沈大哥說了,如果我們想他,便抬頭看漫天的繁星,總有一顆是他。
於是螓首蛾眉,極目遠眺。便將滿眼的盈盈粉淚都倒流,落回了心底,那痛又深一分,思念又加深幾層。同時,木紫允隱隱覺得腹中微熱,仿佛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生長著,像幼苗極yù破土而出。她便輕輕地將雙手覆蓋上去,那是她僅有的溫暖。
最後的溫暖。
縹緲天界,當銀白的鎧甲像扯不斷的蛛網將沈蒼顥包裹束縛,他看見眾天神冷漠的表qíng,還有魚弦胤,他就站在他的旁邊,猶有哀傷,yù說還休,但閃爍疏遠,他故意不看他。沈蒼顥禁不住滿心悲涼,便無聲地,默念起那個名字。
紫允。紫允。紫允。重複著,一遍又一遍。
星空有瞬間的暗淡。懸在山邊的鐮刀月,忽然變得毛躁模糊。她好像真的聽見了他的聲音,如在耳邊的低語。
煙初冷,妝鏡菱花黯。
流水橋頭空盼。都付予劫難。
明朝抱琴與誰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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