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阁名为青灯,内里并没有青灯,但整个阁内被青色的夜明珠照的光鲜亮丽。
阁里藏有各种名剑名刀、名琴名箫,还有很多书籍卷本。
我在阁中待了二十五天,每待一天,便在白墙上画下正字。画满五个正字,我搁下笔,推门走了出去。
这期间无论是碧池还是希白,我一律让阿影挡回去不见。
现在出来,倒不是因为修习结束了,而是又一个月半到了――那两崽子该犯病了,我得盯紧点。
外面冰雪消融、晴光大好,只是有点冷。
阿影尽职地守在青灯阁前,一身干净朴素的青衣,宽阔魁梧的身躯如同一棵苍松。他见我出来,恭敬地抱拳行礼:“庄主。”
犹记初见他时,他正趁着沈月卿教训别人的时候偷偷打盹,因而被我钻了空子翻进了院子――两人均被罚了月钱,他当时还记恨过我。
时过境迁,他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监督也学会了恪尽职守。
我点点头,对他的忠诚很满意:“辛苦你了,阿影。”
阿影陪我下山去前庄,一路默默无言。看着远处已经逐渐消去冰雪而恢复黛色的青山,我突然出声问道:“你说沈月卿为什么选了我继承归雲山庄呢?”
阿影愣了片刻后回答:“庄主天资聪慧,骨骼清奇,是大将之才。”
很官方的说辞。
“……你说实话吧,我不会扣你月钱。”
“恐怕是沈爷没有其他选择了。”阿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沈爷很在意庄主。”
“是吗?”
阿影肯定地说道:“沈爷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一生所学都教给了庄主,还替庄主打点好了一切,必然是十分在意庄主的。”
“这倒是,他连遗书都早早地写好了给我呐。”
其实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哪还有什么遗言呢。无非是怕我难过,让我有个念想,有个精神寄托,便将遗书缝进心法里,苛刻地督促我练剑,让我早日从阴影里走出来。
……只是师父,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了我,而不是别人。
今日是月半,我有两处地要去。碧歌从上次来了归雲山庄后就没有走过,此刻正在替希白施针。
希白躺在床榻上,只着薄薄的亵衣,额头上滚落大滴的冷汗,他嘴里咬了块巾帕,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修长白净的脖颈和一口整齐的白牙。
……像极了一个生产中的孕妇。
碧歌在他身上的每个锁孔处都扎了针,那针不是普通的针,而是萃了火的冰魄针――大概用的是热胀冷缩的原理。
希白在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姐姐,你回来了。”
我朝他点点头,又问碧歌:“碧先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此次用针数量明显多于往常,看样子应该是蛊毒发作的越来越严重了。
不知道碧歌还能帮他多久。
碧歌落下最后一针,沉思后道:“庄主,针法你都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下月起我便不来此处了,希白的事,就由庄主负责罢,只是要想完全解开蛊虫之毒,怕是要找到一个善蛊之人进行斗蛊。”
“斗蛊?”
碧歌解释道:“制蛊之法,是将百虫置器密封,让它们自相残食,数年后,独存下来的便是蛊。各种炼制的蛊自然也有高低之分,若是能够找到高人与之斗蛊,或许希白可以化险为夷。”
找蛊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肯定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精力财力,我并不想为了一个沈希白如此卖命,所以只当碧歌是在胡言乱语。
希白不知道我蹙眉是在核算成本,以为是在担心他的病情,急着安慰我道:“姐姐放心,希白不疼,希白不会有事的。”
“……呃。”
我简直无话可回。
碧歌又好心地给我指了一条明路:“这世上最厉害的蛊师,是西凉国的大祭司沈离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