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闭上了眼睛。
“师姐你吃梨子还是苹果啊?”
辞镜犹如麻雀一般不得消停的聒噪声音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我实在忍受不了,胡乱回答道:“梨。”
他顿了一下,说:“可是分梨不好啊。”
“那就苹果。”
“这个苹果好像不太好,有点皱。”
“……闭嘴吧你。”
我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底子不错,把一身朴素的道袍都穿出了一种清灵俊秀的飘逸之感。
那头长长的银发也被认真地束起了。只是两只眼睛周围乌黑了一圈,金色的眸子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我问他:“你是很久没睡觉了吗?”
看样子应该是他守着我的。
他点点头:“师姐睡了三天,但贫道有三天没睡了。”
这回答噎的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还是吃苹果吧,分梨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自说自话地拿起小匕首和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因为缺失水份而变得皱巴巴的大苹果。
辞镜没说谎,他是真的在混日子,什么技能都没有。削个苹果跟削菠萝似的,好不容易快削好了,也只剩了一小圈果肉。
最后一块皮,他用力一削。
……苹果滚了,苹果皮留在了手上。
我拦住他:“掉在地上的就别吃了,别这么寒碜,丢了我们归雲山庄的脸。”
辞镜“哦”了一声,缩回了手。
我感觉体内一股平和的真气缓缓流动,知道身体无恙,便起来了。
这里是楚溪的将军府。
楚溪作为西凉赫赫有名的将军,战争之际不上战场,却赋闲在家。
这很明显,他失宠了,不受重用了。
说起来,楚溪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唯一一个……正儿八经有性。生活和子嗣的成功男子了。
当楚溪的夫人带着他们的儿子楚无疑来给我送糕点瓜果时,我是十分欣慰的。
楚无疑俨然是缩小版的楚溪,粉雕玉琢,模样可爱,怀里抱着一个面粉做的大寿桃。
“大姐姐好。”他甜甜一笑。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小孩,但寄人篱下时态度还是要客气一点,于是主动跟楚夫人攀谈起来:“夫人有福气,小少爷和楚将军长的真像。”
楚夫人闻言哈哈大笑:“他的种当然像他啦。”
言谈举止豪爽利落,竟无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风范。
我只好尬聊下去:“是滴,虎父无犬子。”
正说着,楚溪来了。在他看到楚夫人和楚无疑都窝在我这里时,不由得眉头拧起:“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楚无疑,你今天的书念完了吗?”
楚无疑的笑容顿时跨在了小脸上。
可以确信的是他绝对没念。
楚溪面无表情道:“自己乖乖去门外跪着背。”
“是。”
楚无疑抱着大寿桃,准备往外走去。
楚夫人双眼一冷,一把抱住了他,然后赖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儿哟,你爹不疼你哟,小小的年纪,就要背那些兵法,可怜哟,八岁了都没放过风筝,没吃过冰糖葫芦茶叶蛋哟――”
刚才还是满面春风,现在已经是声泪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