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横眼神微变,好在还稳得住,脸上仍旧一派风轻云淡,师叔就不担心阿深的安危和下落么?
亓官并不理会他说什么,不吃素剑一扬,照着他就是一剑挥出。石横脸色大变,仓促间唤出防身法宝,同时猛喝了一声:你敢伤我,必会被罚去无念谷思过!
亓官并不怕去思过,不过师父不在,无念谷再好也没有趣味,因此,听了这句话,他想了想,倒还真的收起了剑。
石横以为震慑住了他,当下便笑了起来。
他瞧着亓官一身光彩的穿戴,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这一瞬间,内心疯长的嫉妒啃噬着他的心脏,教他脸上再也露不出来淡然的神色。
师叔他盯着亓官,唇齿间轻柔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而后恶意地掀起唇角,你过得这般逍遥自在,可知左家人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
第43章 不许你说!
亓官并不理会石横说了什么,只驾着剑光猛地撞了过去。
石横猝不及防,只见眼前流光一闪,那团璀璨的剑光便擦着他的胳膊掠了过去,气势悍然,迅捷无比。他惊了一下,立刻打叠起精神缀在亓官身后,一边紧追不舍,一边用传音法器远远地道:
师叔,你以为我是在骗你么?
他声音轻松:虽然我如今不在剑君门下,可好歹也与师叔有一份香火情,师叔去了无念谷,我便也时时去凝翠山替你照看着。
你在无念谷思过一年,怕是不知道,为了找你,阿深去爬了登天梯是了,石横忽然笑了起来,师叔,你可知登天梯是什么所在?
亓官并未理他,只一径往前疾驰,他便自问自答:登天梯是成为内门弟子的捷径,无论是垂髫稚童,还是耄耋老人,不管修为深浅、甚或是没有修为,只消爬上登天梯,立时就能成为内门弟子。
那你又知道,为何外门那么多弟子,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爬登天梯么?
因为登天梯上,终年罡风呼啸,那罡风就像刀子一样,只消挨着一点,就能刮掉一层血肉,若没有灵力护身,走不出十步,一身血肉都能被刮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一点骨头架子,也要被卷成尘埃。
石横嘿嘿笑着,脸上不无恶意:师叔,你猜,阿深这样一个区区炼气修为的人爬上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亓官置若罔闻,驾着剑光在云水谣中疾行。
石横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以金丹剑修的脚程,过这云水谣不过一时片刻的功夫,如今亓官用了盏茶功夫,却还没有冲出云雾笼罩的水泽,显然是因为他的话分了心,没有留神辨识方向。
石横望着亓官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愉快,阿深上了登天梯之后,我去瞧过一回,可惜他再没有下来过,想来是凶多吉少。师叔,倘若你运气好,现在上去,或许还能见到一副没刮干净的骨头架子,捡一截完整的骨头回来,若运气不好他摇了摇头,大是遗憾的模样,恐怕连渣滓都见不到一颗
他话音尚未落下,忽然眼前一黑,接着脑袋一嗡,而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倒飞了出去。
亓官记得不能动剑伤人,但石横的话关系到阿深,他听着听着,心底就不觉生出一股躁气来,只苦于无处发泄。他心思简单,并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令石横闭嘴,便纵着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掠回来,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这一拳并没有用上灵力,不过金丹修士含怒一击,就是亓官已经收了力,石横也当场轰得倒飞了数十丈远,亏得他是筑基修士,又修的是主生机的木系道法,否则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饶是如此,石横也差一点晕死过去,眼看就要掉进水泽中,却叫亓官疾掠过来,一把抓住衣领猛地拽到身前。他手脚绵软无力,下意识扑腾了一下,勉力睁开眼睛,就见亓官拧着眉毛,凶狠地瞪着他:不许你说阿深!
石横半睁着眼睛,轻轻喘着气,似乎很是虚弱的模样,他定定地望着亓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亓官拧着眉,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他更加用力地瞪着石横,凶狠道:不许你说!
石横笑了起来,他边笑边道:师叔有令,焉敢不从。说着,他似乎注意到什么,往旁边扫了一眼,接着霍然睁大眼睛,猛地将亓官一推,口中喝道:师叔小心!
亓官心中警兆突生,但有心算无心,这一下竟被石横得了手。他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忽然耳旁一道迅疾风声扑了过来,接着一声惊叫,一个人撞了过来。
亓官一闪,与那人擦肩而过,然而却有一个黑影无巧不巧地砸进他的怀里,霎时一股似香非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黑影光溜溜的,滑不留手,似乎是一颗碗大的珠子,亓官低头一看,就见那珠子于灰黑的淤泥下,泛着蒙蒙的光晕。他呆了一下,忽然耳边传来了幽幽的歌声。
这仿佛是在耳边低声吟唱,似有若无,缥缈无极。亓官仿佛被这歌声勾起了心底隐藏极深的心绪,一时有些恍然,托着那颗珠子,茫然四顾,却不见唱歌的人。
这时,淤泥从珠子表层滑落,又漏过他的指缝,掉进下方的水泽,显露出里头莹润的珠子光彩。亓官耳畔萦绕着歌声,又为这珠光吸引,低头呆怔地看了片刻,准备将珠子收进须弥芥中,拿给师父看。
忽然,嗥
一声古怪的嗥叫在耳边炸开,亓官猛地抬头,就见一头蛇身鱼翼的妖兽从云雾中钻出来,眨眼便到了跟前。
是云虺。
亓官认出了妖兽的身形,刚要放下警惕,忽然却见那头云虺却猛地张大嘴冲着他咬来!
!亓官一惊,身随意转,猛一闪身避开了这突然的袭击。
那头云虺却不依不饶地,长长的身体一掉,又追了下来,仍旧不由分说地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亓官咬去。亓官不明白它为何要攻击自己,但蔺如说过,云虺是护山法兽,且还曾经为他在云海中领过路,他便不能动剑,只好驾着剑光闪避。
好在他渡了丹劫,而今的速度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云虺虽然追得紧,倒也伤不了他。却不料,过了片刻之后,云虺忽然再度仰头长嗥,随着这一声嗥叫,云水谣中的云雾波荡起来。
远远的,临着云水谣的那两座高山之间,好似被从天上引下来的云雾顺着赶云涧汹涌滚动,恍如洪涛在山谷中奔泻飞腾,倒真应了那个赶字。
听得这古怪的嗥声,亓官没有来由的,悚然而惊。
另一边,石横正拼命催着法宝往云水谣外面赶。刚刚差一点与亓官撞个对脸的青年飞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过头,似乎是想看一看周围的异状,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条巨大的蛇尾甩了过来,正好拦腰抽在他身上。
霎时间,他耳边即传来筋骨断折的脆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被蛇尾抽得倒飞百十丈,人事不省地掉进云水谣深沉的水泽中。
第44章 最后一个
云水谣上方终年笼罩的云雾波荡着,越发浓厚的云气将水泽结结实实地遮掩起来。赶云涧中云奔雾涌,隐约间似乎有数条灰白长尾摆动,转瞬又隐入云海之中。
亓官警惕地转头四顾,心头的不安渐而蔓延。然而,厚重的云气令灵识大受限制,不唯探知的范围大大缩减,敏锐也大不如前。
他望了望越来越厚重的云气,捞起那颗珠子往须弥芥一送,驾着剑光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瞬,他又低下了头,看向仍旧留在自己手上的珠子,有些困惑地把它往须弥芥的方向又怼了一下。
还是送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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