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复了气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剑,皱了皱眉,还剑入鞘,随即提气跃上不远处的大石,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很快便入了定。法诀的导引下,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吸引,慢慢地飘过来,往他体内灌去。
他尚在炼气期,周天行气耗费的时间就长,进境也十分缓慢,修炼一夜下来,灵气也不过只行了三个周天,灵力亦只增长了肉眼难查的一丝。天边渐渐现出鱼肚白,阿深睁开眼,细细感受着丹田内新增的灵力,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是太慢了。
七官儿如今已是金丹修为,他却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他习惯性地转过身,遥遥望了望那一座沐浴在朝阳之中的山峰。
那是剑台,是问剑峰历代峰主的居所,如今也是元禄剑君的洞府所在之处。倘若七官儿仍在宗门里,应当也是住在上面的。
阿深收回目光,抓起身旁的长剑,披着一身露水下山,路上正碰上一人提着剑上来,见了他微微一笑,道:林师叔这是又修炼了一整夜么?
阿深已经拜入问剑峰,其师林成洲与陆丰乃是同门师兄弟,算来辈分与亓官相当,所以虽然入门晚,门内许多小辈还是得叫他一声师叔。这位高师侄便是他师兄的徒弟,因阿深清晨下山时常常与她打照面,所以有几分熟悉。
阿深冲她微一颔首,有几处不甚明白,多练了几回。
他只随口一说,不料高师侄还站住了,主动道:师叔在练的是扶风剑么?这一套剑法我当初也练过,倒还有几分心得,若不见弃,或可为师叔演练一二。
阿深略一思索,冲她一抱拳,客气地道:如此,有劳高师侄。
高师侄笑了笑,也不多言,拔出剑来,略一凝神,便就施展出一整套的扶风剑来。这一套扶风剑由阿深使来,刚劲有余而绵柔不足,此时由这位高师侄使来,时而如罡风般劲烈,锋锐之气能劈金裂石;时而又化作一阵和风,柔柔地扑面而来,另有一股剑气蕴于柔劲之中,如缠绵的细雨交织成网,绵绵叠叠地盖过来。
一套剑法演练下来,阿深似有所悟,立在原地便伸手比划了起来。
高师侄微微一笑,也不打扰他,径自提剑上山。
她上得峰顶,也不需四下里探望,径直走向阿深夜里修炼时坐的那一块山石,在其周围走了一圈,从隐秘处翻捡出来几块已被抽干了灵气的灵石,又掏出新的来替换上去,摆成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忽然微微一颤,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脸上神情有些茫然。她有些疑惑地四下望了望,并未发觉异常,便很快地收敛心神,认认真真地练起剑来。
剑台之上,陆丰微一沉吟,灵识化成人形,瞬间来到林成洲洞府外,叩响了门。
林成洲灵识微微一动,颇感讶异:师弟此来所为何事?
陆丰开门见山:我欲开启小秘境,以为问剑峰弟子修炼之用。
小秘境便是仙宗为弟子修炼而特意造出来的小天地,其内灵气充裕,又有各类凶性未除的妖兽被投入其中,造出各种各样的险境,是一处修炼的好地方,因为所耗颇多,所以并不常开,大约十来年才会开上一次。
此时距离上一次开启小秘境尚不足十年,林成洲闻言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反对,只点了点头,道:师弟是峰主,此事由你做主便好。而后他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问,不过亓师侄尚未回宗,若是现在开启小秘境,恐怕会令他错过这一回
陆丰轻描淡写地道:七官儿不需要这些。
林成洲瞧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这倒是。他年纪轻轻就能修成金丹,想来也不需这些小道来助长修为。
陆丰微一颔首,又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而今妖患愈演愈烈,前番穆师妹窥探天机,道天地间浩劫将起,只盼在这之前能教小辈修为能更精进一些,将来浩劫一起,才能有更多的应对之法。
林成洲闻言面色也沉重起来,他点了点头,道:不错。他性子略急,听了陆丰的话,过得一时便坐不住了,我出去瞧瞧,顺道再捉几头妖兽来,充填充填小秘境。
陆丰颔首:有劳师兄。
林成洲摆摆手,径自去了。
陆丰出得门来,想一想,又转道去了千炼堂。
乔拾音正忙得很,一见他便有些嫌弃,连连挥手驱赶:你那宝贝徒弟要的也不是什么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你天天往我这里跑那么勤快做什么?快走,快走!
陆丰道:我记得师姐从前炼过一件法宝,可以分辨人心的,是也不是?
乔拾音闻言乜他一眼,你说的是识人蛊?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又是为你宝贝徒弟求的?
陆丰神情不变,坦然道:七官儿心性稚拙,不擅辨别人心,这样的法宝正合用。
乔拾音啧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既然不擅辨别人心,多吃几回亏便好了。陆师弟,你当初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是,怎到如今就舍不得徒弟吃苦了?
陆丰沉默一时,道:这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乔拾音正色道,不经磨砺,何以成道?陆师弟,保护太过,未必是一件好事。
陆丰一时没有说话,只眉头微微蹙起,过了片刻,才又道:我并未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保护。他要渡劫,到时候附在云虺身上的神念势必也要收回来,将亓官一个人放在外头,终究还是不放心。
乔拾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啧了一声,随手甩过来一个小巧物事,紧跟着就下了逐客令:法宝没炼好之前,不许你出现在我面前!
第83章 剑气?
那只识人蛊很快就被送到亓官手里,且还是被小藤顶在嫩芽上送出来的。
忽然看到小藤的身影,亓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回来了!他开心地用手指蹭了蹭小藤细嫩的枝叶,这才把目光落在它顶在芽尖尖的小东西上,好奇地噫了一声:这是什么?
看着仿佛是一只长翅小虫?
亓官小心地捏着它的翅膀抓起来,细细察看,但见其通体漆黑油润,仿佛由一整块黑玉雕就,看着并不丑陋。亓官忍不住摸了摸,不意指尖一痛,手指叫那尖锐的口器扎了一下,很快就沁出一滴殷红的指尖血。
亓官把手拿开甩了甩,忽然感觉捏着小虫翅膀的手指一滑,接着眼前有一道细小的黑影一闪,眉心骤然一痛,直冲入泥丸宫。他惊了一下,立刻伸手摸了摸眉心,却并没有摸到伤口和血迹,那一阵疼痛也一闪即逝,似乎只是错觉。
亓官有些奇怪,反复地摸了摸眉心,而后有些困惑地放下手指,目光正好对上盯着他看的云虺,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兽瞳仿佛带着关心的温度。
亓官眨了眨眼睛,脸上显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云虺圆乎乎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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