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和石横是道侣?
亓官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刚刚所见的一幕已经搅乱了他的心神,叫他心头乱糟糟的一片,仿佛有无数思绪纷来飞去。他的神情有些茫然,师父怎么会和石横是道侣?
若然不是道侣,怎会有这样亲密的姿态?阿深追了上来,按住亓官的肩膀,逼他直承事实,七官儿,你还不信么?
亓官惶惑地抬头,就见阿深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瞳仁深处似有一点幽芒莹莹闪动。他悚然一惊,挣开阿深握住他肩膀的手,倒退几步,脱口而出:你不是阿深!
阿深动作微顿。他看着亓官,缓缓皱起眉头,七官儿,你在说什么?
亓官警惕地瞪着他,但过了没一会儿,神情又有些茫然起来。刚刚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这张脸和他记忆里的那个阿深有着深重的不谐,只是这时候再看,那种违和的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阿深往前踏了一步,面带疑惑:七官儿?
亓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阿深便不动了,只看着他,面带恳切:七官儿,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陆丰与你不过师徒,和石横却是至亲至爱的道侣,你和石横在他心里的分量,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语。
亓官盯着他,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扭头转身驾着剑光遁天而走。
阿深望着那一道剑光,皱了皱眉,喃喃道:还是心急了些。但陆丰随时都能醒来,时间拖得越长,风险就越大,说不得,只好兵行险着了。
亓官驾着剑光在云海中呆了整整一夜,至天明时才按下剑光,回到剑台。下一刻,他的目光蓦然一凝
陆丰正和石横相携走出来,两人的手牢牢地牵在一起,相视一笑的亲密并不避讳旁人的目光。
亓官的目光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停顿了数息后才抬起来,定定地看着陆丰:师父。
陆丰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没有掩饰的冷淡和嫌恶,你来做什么?
亓官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有些难过。他看着陆丰,又叫了一声:师父。
师尊。石横也开了口。他的声音甜腻腻的,生生叫亓官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说的话却又恶毒至极,让人忍不住心底生寒。他道:弟子听说,好剑修往往能修出来好剑骨,亓师弟剑道天赋这么高,莫不是因为天生一副好剑骨?
他瞧了亓官一眼,甜甜地道:师尊,你把那一副剑骨剔下来给我好不好?若我替换上了一身好剑骨,说不得也能一日千里,日后就能与师尊相守偕老了。
这话端的是恶毒,亓官却只盯着陆丰,一动也没有动。
而后,他便看到陆丰扫过来一眼,微微沉吟,过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便依横儿所说说着,探手向亓官抓来。
亓官却忽然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管那只探到头顶的手,只一径盯着陆丰,语气笃定:你不是师父。师父绝对不会伤害他。
刹那间,陆丰和石横的脸色都变了。
片刻后,陆丰笑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落到本尊手里,你以为还逃得掉么?说着,那只即将落到亓官头上的手狠狠落下,其势疾如闪电!
当是时,一道剑光骤然亮起,稳准快地将那一只手削了下来!
亓官猛然回头,按住将出未出的剑光,接着,便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旁,正侧首关心地望来。
他的心跳猛地一顿,眼睛不觉睁得圆圆的:师父?!
熟悉的手掌落下来,在他的发顶揉了揉,传入耳中的声音宁定而安稳:乖,师父来了。
亓官眼眶蓦地一热,眼中热意滚动,不禁又叫了一声:师父。
陆丰未及回答,却听一声尖啸陡然响起,另一边的陆丰和石横顷刻间化作一片巨大的藤林,猛地向师徒二人扑来。
陆丰随手一划,便有一道强横无匹的剑光亮起,须臾便将藤林绞得粉碎。
秦络。他神色漠然,指尖遥遥一点,便将一丝试图趁乱脱逃的藤蔓定住拿了回来,你敢在七官儿神魂里兴风作浪,想是活够岁数了么?
第110章 不想
随着陆丰的这一声,那一丝细小得不足小指粗细的藤蔓倏然间拉长延伸,须臾便幻化成一个青衣男子的模样,却正是亓官先时所见到的藤妖。
他负手而立,虽被摄于陆丰之手,也并不见慌乱,只道:元禄剑君此言差矣。本尊不过是为了拿回当年被你取走的分枝,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且本尊分枝与他性命相连、神魂相依,自会谨慎行事,便是手段稍微行险,也不会损伤他的神魂灵魄。
陆丰漠然道:若非如此,此刻你已经尸骨无存。
秦络秀美的眉心微微一跳。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取分枝之前,先要费尽周折地造出一个幻境,引着亓官的神魂和陆丰的神念剥离开来。
只可惜,他虽然寻到了那小修士的破绽,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徐徐图之,以至于现在功败垂成。
虽然如此,秦络犹不甘心,道:剑君既然牵念令徒安危,何不将本尊分枝还来。只要分枝归还,本尊可以立下心魔誓,日后绝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陆丰微一抬眼,声音倏冷:便不还,你敢寻他的麻烦?
秦络噎了一下,片刻后,他怒而笑道:果不愧是元禄剑君,好大的威风!他声调一冷,当年你强行夺去分枝,本尊道体因此不全,至今难进一步,既敢坏我道途,除非你以后时时看顾周到,否则本尊必也要坏了他的修行,叫他寸步难进!
陆丰冷哂:草木妖属修行起来本就进境缓慢,少一截分枝,至多苦修百年便能补足,更何况,当初取尔分枝,难道未曾等价之物补偿?究竟是气怒分枝被夺,还是贪涎附于其上的蜉蝣妖,尔自心知肚明,不必多说。他冷然道,我能容忍你至此,不过是看在那一截分枝的情面上,若敢向七官儿动手脚,我必杀你!话音落下,一缕杀机迸发,霎时将那一丝幻化成秦络身影的藤蔓绞得粉碎。
当是时,一道青影骤然从亓官身躯上弹起,向着远处逃窜。然而,黑暗中却有一道身影倏然浮现,一只手掌一探一捞,便将它拿在手里。
!!正待悄然遁走的秦络大惊,在那人掌中奋力挣扎扭动,更使出了天赋遁空神通,仍旧无济于事。
陆丰!他惊怒叫道,你果真要杀我?!
陆丰并未答言,捉着百叶娑罗的本体微一打量,旋即指尖剑气一闪,割下一截带着青碧藤叶的枝蔓。
啊!秦络惨叫一声,藤身霎时间扭曲成一团,断口处渗出莹碧的枝液来。
陆丰神情漠然:你起一回害他的心,我便斩你一段枝蔓;你伤他一分,我便叫你百倍偿还。若是有胆量,不妨一试。说着撒手一丢,凭它自由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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