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那日的千古乃是被一思慕他許久的女弟子下了藥,他急切趕回欲淨神祛毒,卻見我臉頰嫣紅的躺在酒池邊,這才忍不住了數十年來積攢的情意,上來啄了我一口。
彼時我醉酒假寐,神識卻還是能觀八方聽千面的,他這一口將我酒勁盡數啄光了去。但好在他沒有做更過火的事情,我顧及這我們師徒倆的面子,也沒有當面戳破他,只繼續裝睡。
最終千古還是用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克制住了所有情緒和衝動,踉蹌離去,我這才睜開眼睛,望著空靈山巔天外繁星兀自反省。
我其實是個很傳統的師父,還沒有開放到可以接受這種事。
按照門規,出了這樣的情況,我該廢了千古一身修為,並將他逐出師門以懲他大逆不道之罪的。
但千古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小孩,呵護了這麼年,誰打他一下我都是要冷了臉去訓人的,這突然之間,我哪恨得下心去廢他修為。
我思忖了一晚上,覺得還是自己教育過程中出了差錯。但現在差錯已成,硬掰估計是掰不回來了,唯有採取軟手段。
我先是閉關,命千古除非有性命攸關的大事,否則都不許來擾我。
我躲他一躲躲了五年。
出關之時,見到千古的第一面,我心中還是想念的,而他顯然比我更想念,平日裡正經嚴肅的臉上一直帶著一抹讓我感到不甚自在的微笑。眼神溫順得就像一隻等待被撫摸的大狗,他說:“師父,這五年,我用心的打理著空靈之巔。”
是啊,打理得很好。
“師父,我每日皆有用功修行,一日也不敢懈怠。”
看得出來,他修為又精進不少。
“師父……”他垂下頭,唇邊有隱隱的笑,“我一直期待您,能早日出關。”
我沉默。
他對我突如其來的閉關沒有埋怨,對我五年的不理不睬沒有感到委屈。他只是默默的做好了一切,等待著我再見他時誇他一兩句,就像小時候他練好了法術渴望我發糖一樣。
他要的不多,他知道他心裡的那些感情是不可以的。所以他隱瞞了那些情愫,只依稀透露出一些極小的期待,希望被我滿足。
但他這些小期待若被我滿足,難保他日不會有更大的期待和渴望。
我忍住了沒有誇他。
於是千古也沉默了,我看得出,對於我的冷淡,他有些受傷。但他下一瞬他又恢復了慣常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