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拽我的手,但卻只抓住了我的衣袖,黑眸中是難掩的痛楚:“我花了……這麼多功夫,便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與你……齊肩的位置,我畢生所願,唯師父而已……”
我心尖瑟縮。
這麼多年過去,我聽聞過他在江湖上魔道里的鐵血手段,我知道他內心是個殺伐決斷的人,但此刻,看著他的眼睛,他卻好似還是那個一直呆在我身邊少年,此生最懼怕的事,便是我將他驅離。
但我要做的,偏偏就是他最害怕的事。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走吧。”
千古雖已入魔,但到底修為比不上我,我一揮衣袖,他便被送出了空靈之巔。
此後也再也進不來了。
我恍然間記起很多年前,陽光斑駁的大樹下,我幫小孩擦乾淨了沾染了塵與土的臉,我向他承諾會護他一生。
但最後,他這一生,卻是被我傷得最厲害。
天劫降臨那日,我正在書房裡翻書來看,剛巧翻到一頁,上面稚嫩的筆記我識得,是小時候的千古抄的,歪歪扭扭的字讓我不經意笑了出來,我往後一翻,一頁空白,上面卻用簡陋的筆法畫著一個人,是我趴在書桌上睡覺的模樣。
我指尖摩挲過略微粗糙的紙面,一記天雷忽然從天而降劈在我身上,我沒事,但手中的書卷卻已燒了個乾淨。
我愣了愣,抬頭一望,天雷將我的大殿砸出了個窟窿,我從窟窿里看見了外面的天,烏雲密布,第二記劫雷便要落下。
“早不劈晚不劈。”我心頭陡生一股莫名的怒氣,一揮衣袖,一記殺招向天而去,“你存心給我找不痛快。”
仙力打上烏雲,與天空中將要降下的劫雷撞在一起,讓天地間亮成一片,外面有山下趕來的弟子的驚呼。
我出了門去,在第三道劫雷降下來之前,讓弟子們進了我的屋子,護著邪氣源頭的封印,而我則去了靈虛洞,在那方結了結界,等待著劫雷一道道劈下。
靈虛洞的山頂被一記強過一記的天雷削平,終於天雷落到了我身上,我已經懶得花費力氣來保護皮肉外表了,打坐閉眼,全心全意將內丹護著。
道道天雷帶給我的痛楚勝過凌遲刮骨,我腦海里卻在一遍一遍回憶我這十幾年收徒的事宜,我三個徒弟雖然都讓我心塞,但仔細一想,他麼帶給我的快樂也不少。其中我想的最多的,還是千古,到底是第一個徒弟,到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