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一抬頭見自己撞見了這樣邋遢的一人,登時整個人被唬得愣住,就眯著一隻眼將蕭逸寒盯著。
蕭逸寒也垂頭看了她片刻,隨即蹲下身,略粗魯的打開了她揉眼睛的手,拉下她的眼皮便“呼呼”吹了兩口氣。小女孩流了兩滴眼淚,將沙子洗了出來,可人也嚇得將哭未哭。
蕭逸寒一拍小女孩腦袋:“走吧。”他說話聲調依舊拖得懶洋洋的,只是沒有了以前溫暖的笑意,到底是世事變更,也改變了他,“回頭可別撞見別的壞人了。”
倒是知道自己是壞人。
我心底冷冷一笑,餘光里看著他走進酒館來,坐在了我斜對面。
餘光里注視著他,新仇舊恨,如纏藤般爬上心頭
一時間我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拿酒杯的手,杯底在桌上磕出了一連串“篤篤篤”的聲音。
百年前,我拜入蕭逸寒的門下,我本將他當做救世主一般供奉,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對他,不能讓他失望,要成為讓他足夠驕傲的人。可我怎麼也沒料到,他卻成了刻在我身上的……
恥辱。
仙靈派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想要出師就必須先收一個徒弟,而如今離蕭逸寒叛出師門八十餘年,即便我獻盡殷勤也未收到一個徒弟。
同輩的排擠,小輩的非議讓我日日皆生活於孤獨當中。不擺脫蕭逸寒這個恥辱,我就永遠會活在這樣的孤獨當中……
蕭逸寒非死不可。
我收斂了眸色,穩定了心緒,默默的為自己斟了杯酒喝。
蕭逸寒坐在我斜對面的桌子上,也倒酒自飲,舉杯之下,於時光斑駁的罅隙之中,回憶偏差,我竟恍惚間想起百年前蕭逸寒初初將我帶回仙靈山時。
那時蕭逸寒剛收了我,他出了師,有了自己的小院,再沒有人管著他,他便成天成夜的在屋裡睡懶覺,醒來便坐在院裡喝酒。甚至會叫上我。
我那時小,整日唯唯諾諾的呆在他身邊,小心處事,唯恐半點惹他不開心了,會將我逐出門去。
他讓我喝酒,我便喝了。
然後一直喝到蕭逸寒趴下……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竟有千杯不倒的體質。
第二天蕭逸寒醒來後嚴肅的打量了我許久,從此,他找我喝酒這件事便一發不可收拾……
蕭逸寒白日與我酌,晚上與月酌,醉了便一切不管的仰躺在椅子上睡覺打呼。在那只有我與蕭逸寒兩人的山頭上,我只好忙裡忙外的給蕭逸寒張羅著燒水鋪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