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我跟他的所有“一起”中還有好幾個人存在,所以便少了很多能讓我銘記於心的瞬間。其他人浮動在空氣里的呼吸聲、迴響在耳畔的笑鬧聲、我故意表現出的冷漠和熱情,反而成了記憶的主角。
我的暗戀變得微不足道,躋身於不見光的角落,暗自窺伺那些流淌在日光下的一瞥一笑。從這種意義上說,我跟某些覬覦著別人丈夫的小三並沒有本質區別,因為我喜歡的他,是別人的男孩,即使我並沒有做出任何行動去介入、去破壞、去搶,我心裡對他的惦念依然是不光彩的。
撞見何叔叔出軌之後,我越發討厭這種罪惡感,可我無能為力。我安慰自己,很快大家就會分道揚鑣,到時候一切都會自動結束。
我把雜誌放回書架,爬上床,拿被子裹緊自己,睡得迷迷糊糊之際,聽到手機在書桌上頻繁響起。
起床一看,手機里躺著好幾條同學和表哥表姐們發來的祝福簡訊,基本上都是群發的,但我還是一條一條認真地回復。回左涵的時候,我原封不動地把某個表哥發給我的轉給他,順便也給江銘轉了一條。
回復完所有人,我又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劉老師:“劉老師,祝您春節快樂,身體健康。”
劉老師很快回復了我:“謝謝,也祝你春節快樂。”
我略微鬆了口氣,笑了。剛準備躺回床上,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
我遲疑地按下接聽鍵:“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江銘。”對方的聲音淡淡的,近在耳畔。
我的心很沒出息地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竟然在除夕夜接到他主動打來的電話。我吞了口口水,問:“有什麼事嗎?”
“我看到你發給我的簡訊了,不過我的手機這兩天出了點問題,簡訊發不出去,就用家裡的座機給你打個電話,”他認真地解釋,聲音通過電流一下一下敲擊我的耳膜,讓我有血液直衝大腦的感覺,“謝謝你,白晴,祝你春節快樂,明年考上心儀的大學。”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狂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合適。他倒也沒多等,輕聲說:“那我先掛電話了,現在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也得給左涵他們回個電話,免得他們以為我故意不理人。”
我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嘟”的忙音,心跳慢慢恢復了正常,接電話之前那一點難得的喜悅徹底被衝散。這通電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他只是出於禮貌才打給我,我只是他眾多需要被以禮相待的朋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