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學到了十一點,我放下筆,兩手往兩邊舒展,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抬頭看到眉梢含笑注視著我的吳子健,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面還坐著一個不算熟悉的老同學。
我咳了咳,輕聲問:“是不是該出發了?”
他點點頭,明亮的光線下,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潤柔和,讓人頗感親切。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欣賞沿路的雪景,很快就到了瀚寧大學。到他口中那家新開的食堂,我拿出錢包和學生證,他回頭一看,忍俊不禁:“你到我學校,我怎麼可能讓你出錢?收回去吧,我請你。”
在一起待了一上午,多少算是有了一點兒朋友的交情,我沒有堅持一定要自己付錢,把錢包塞進書包,只留下學生證:“用學生證吃飯能打折吧?給你,我去占座。”
他看了看綠色的學生證,又看了看我,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怪我昨晚沒說清楚,我叫你帶學生證,是買火車票用的,不是用來吃食堂打折的。”
我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
他帶著我在各個窗口轉,解釋道:“我過幾天要去市區辦點事,剛好可以順路去火車站買票,叫你帶學生證,是想幫你買票,免得你特意去一趟,浪費時間。你的火車票優惠次數沒用完吧?”
我沒想到他讓我帶學生證的用途是這個,一時啞然,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樣子挺蠢的,失笑道:“我還以為這新開的食堂能拿學生證優惠,豬腦子一個。”
“怪我昨晚少說了一句。”他抽走我的學生證,側目對我說,“你要是放心我的話,我就幫你買了,16號的票,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能免去一番折騰,還能有認識的人陪著一起坐火車,我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有什麼不放心的?謝謝你。”
“不客氣。”
新開的食堂很乾淨,吃的東西花樣繁多,我們兩人各點了一份牛肉砂鍋吃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別人的東西總是比自己的好,剛喝了一口湯,我就被砂鍋濃濃的香味收服了,斷定A大不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吃完以後,吳子健帶我在他學校散了會兒步,路上碰到他好幾個同學,看到我,都笑得賊兮兮的,我知道自己被人誤會了,想出來解釋,又覺得突兀。
吳子健似乎是個很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看了我一眼後,坦然地跟他們介紹我:“這是我高中同學白晴,來我們學校參觀。”
誠懇的態度和說明反而讓人打消了猜測和揣摩。我對他遊刃有餘的處事風格暗暗生羨,想到高二時去他家看望劉老師時他當時拘謹的模樣,不禁恍然。
我悄悄打量他。他大概長高了一些,目測身高有一米八了,穿著式樣普通的深藍色羽絨服和黑色運動褲,頭髮剪得很短,五官跟過去沒什麼區別,以前的黑框眼鏡換成了銀邊全框眼鏡,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成熟,不過最大的變化在於他的神態和氣度,沉穩、淡然,好像沒什麼是值得他放在心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