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差不多三秒鐘的時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然而開口卻是結結巴巴:“啊,你,你怎麼來了?”
我正為自己沒出息的窘態暗自懊惱時,他走了過來,背對銀杏樹坐下。
我怔怔地望著他。他的大腿離我的腳只有十公分的距離,我只要稍微伸直一下腿,就能觸碰到他。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了一下,血液流動的速度立時加快。我觸電般縮回腳,轉過身,跟他面對同樣的方向坐著。
“挺涼快的,這棵銀杏樹庇蔭效果很好。”他語氣輕鬆地說。
“嗯,是挺涼快的。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他側目看了我一眼,笑道:“佳語見你走了,跟我說你喝了酒,囑咐我送你回家。我出來,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走,就跟了過來。頭還暈嗎?”
我搖搖頭:“還好,吹了會兒風,清醒了很多。”
“嗯,你的臉沒之前那麼紅了。”
他的這句話讓氣氛沒來由地多了幾分不安定,我咬了咬嘴唇,沒有出聲。
無言枯坐了一會兒,我主動開口:“你回家吧,不用送我,我打車回去很方便。”
他不置可否,看了看我扔在腳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我的腳,說:“你的腳後跟磨破了,小區外面有家藥店,我去買創可貼,你等我一下。”
我愣了愣,婉拒道:“不用了,不怎麼疼。”
我從石欄上跳下來,有些慌亂地往腳上套高跟鞋。一陣風吹過,頸項感到一絲涼意,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脖子和鎖骨全露在外面,連忙用空閒的那隻手捂住。
江銘冷不防握住我的手腕,制止我的動作:“老同學一場,你太見外了。高跟鞋先別穿了,會越磨越疼的,發炎了就不好了。等著,我十分鐘就回來。”
不容我再說拒絕的話,他鬆開手,逕自走開,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盡頭。
我顧不上火辣辣泛疼的腳後跟了,因為我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到被他握過的右手手腕上,乾燥溫熱的觸感讓我心旌搖曳。
江銘很快回來,我還沒調整好面對他時應該有的表情,他已經直接在我腳邊蹲下,拿出一瓶藥水,右手固定住我左腳腳踝,左手幫我塗藥。
我被他的動作驚地怔住,掙扎一下:“謝謝,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他再度制止我:“別動,我來更快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