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一說,我猛然記起張耀上午開的那個玩笑,更加手足無措。他似乎已經忘記那一出小插曲,專心開車,沒再多說什麼。
我的心跳完全亂了,安靜的車廂內,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然而更讓我無地自容的還在後頭,車子遇上紅燈停下後,我的肚子很不識相地唱起了空城計。
我不敢看江銘的表情,低下頭,用手按住肚子,鬱悶得不行,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正想著找點別的話題聊聊,他騰出一隻手打開音響,一首節奏緩慢的英文歌隨即響起。
我不想把這個久別重逢後的場面弄得太狼狽,尋思一下,鼓起勇氣對他說:“我中午只喝了點酒,現在有點兒餓了,想去吃點東西,你方便的話,能送我去麻十中學嗎?我去那兒買點吃的。”
“不會還是酸辣粉吧?”
我“嗯”一聲:“謝謝。”
“不客氣。”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我心神不寧地看著車窗外,腦袋裡思緒百轉千回,鄭小青的那條簡訊和蔣佳語早上說的那些話反覆在眼前回放,我越看越拿不定主意,心亂如麻,不知該退還是該進,心臟有一種快要負擔不起的感覺。
過了五分鐘,車子終於停下,解開安全帶後,我倏然抬眼,快速說道:“江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說出這句話的同一時刻,我已經做好了被他拒絕的心理準備。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點了點頭,先我一步下了車,還很貼心地繞到副駕駛座這邊,幫我拉開車門。
我迷迷糊糊下車,跟在他身後走進那家小店。
現在不是飯點,店裡只老闆一個人,正坐在最裡面的桌子旁打瞌睡。我家離這裡不遠,每次回來,都會來這兒吃東西,老闆的記性不大好,每次都要我提醒,才能想起我來。
我跟江銘走到老闆旁邊,他比過年那陣子又胖了些,聽聞動靜,睜大眼睛看向我們,目光掠過我,定在江銘臉上,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小伙子,好多年沒見過你了。來碗酸辣粉?”
江銘有些意外,點了點頭,而我則目瞪口呆盯著老闆:“老闆,我每次回家都會來你這兒吃東西,你怎麼總認不出我?他——”我指一下不動聲色的江銘,“他應該是高中畢業後第一次過來吧,你怎麼一下就記起他了?”
江銘挑了挑眉,笑容可掬地坐下。
老闆又眯起眼睛,認真看了看我,恍然大悟道:“是你啊,我記得我記得。”他笑眯眯地打量我的穿著,“你這是盛裝打扮啊,又化了這麼漂亮的妝,我哪能一下子認出來?”
我在江銘對面坐下,笑道:“請給我也來一碗,小份的就行。”
“行,”老闆手腳麻利地給我們兩個人倒了水,“你們先坐,很快就好。”然後消失在門帘後。
江銘抽紙巾擦了一遍桌子,擰開牆壁上的電扇開關,說:“我還以為這家店早就沒開了,上次回家經過這邊,發現好多店都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