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玲没有起身,她看着吴狄牵着那女孩的手决然地离开,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十七年前,自己牵着吴创的手拼命的跑离身后那个愤怒的妇女,空着的那只手上,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户口本。
安静心里并不好受,她知道吕玲的每句话都是对的,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将来,吴狄付出的代价确实太大。她把吴狄的志愿表拿了过来,手指在上面轻轻拂过,“吴狄,咱们改了吧。”
“钢笔写的,改不了。”吴狄闷闷地说。
“何老师那里还有空白的。”安静小心地说,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安静!”安静不记得吴狄有这么大声地吼过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心疼得蜷成了一团,为着面前这个男孩。她伸出手温柔地抓住他,“我们在哪里都不要紧,我们能打电话,能写信,我们每年还有寒暑假,大学四年,很快的。”
“你就那么自信?你不怕我遇见更好的女孩儿?”吴狄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安静的眼睛。“我有你的高中,已经很满足了”,安静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你的大学如果有别的可能,那也是我命中注定罢了。”
“命中注定?除了生死是注定的,中间的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选的。我很清楚我现在的选择,你和我的前途,是可以有交集的。”吴狄抬起手指,拭去了安静脸上那滴擅离职守的眼泪,“9月,我要在C大看见你。”
就这样,安静如同个无力的破布娃娃般跟在吴狄身后交了志愿表,她看见何老头眼里藏不住的惊讶与失望。躺在办公桌上那两份志愿表,黑黑的字,每一个都如同一把刀带着甜蜜扎进自己的心里,终于还是拖累了他。
他们这样的年龄,抱着自己最开始那一份感情就再舍不得撒手,至于前程,不是没有想,而是想得太简单。他们放下了自己的青春和前程作为筹码,为着莫测的未来赌那一份幸福。
何老头儿看着吴狄和安静一起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桌上那两张相依为命的志愿表,他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老光眼镜,深深叹了口气,冲动也罢,勇敢也罢,也就是这样的年纪,也只有这样的年纪。
“你不劝劝?”石老师拿起志愿表看了看,“我看着都可惜。”
“吴狄是能劝的?”何老头儿眼睛都没抬,“你来给石宇交志愿表?”
“呃,唉,”石老师忽然不自在起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夜里捂着悲伤,有人在阳光下晾晒幸福。
操场边有两个孩子正一脸欢喜地瞧着彼此的志愿表,抑制不住心里的欢乐,邓怡咯咯地笑出声来,“那么,我们首都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