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义工?”肖阳失声笑了,这一定是邓文军找的借口,那封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凑了二十天假,为的是回国来看他,不是拿去做义工的。
“是真的,肖阳。”他也经历过最开始的怀疑,但是安静告诉他,邓文军邮箱里有邓怡发回的义工申请表以及拟服务机构的名称,“美国人热衷作义工,邓怡估计也是和学校的人一起参与的。”
“他骗人!”肖阳的拳头攥起来,青筋根根暴露跃出皮肤表面。邓怡怎么可能不想回来?
吴狄没敢全盘转述安静听来的话,这次邓怡不回,邓文军和苏萍也是意外的,甚至连同住的小姨也是蒙在鼓里的,只是觉得邓怡最近愈发的沉闷一些,但她心里的话哪里会告诉自己,从到美国开始,自己作为拆散她和肖阳的帮凶这个帽子就是扣上了的,她不回便不回吧,自己多问倒显得是撵她了。
“MDD”,这是邓怡拿到健康评估报告时看到最刺眼的几个字母。
凑的二十天假是真的,义工也是真的,时间并无冲突,鼠标在机票确认那一栏划来划去,终究没能点下去,于是邓怡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Amanda是她来美国人相熟的第一个朋友,华裔,祖籍广东。她喜欢邓怡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邓怡是这些年来她遇到的普通话说得最好的国人,所以每每见面,Amanda都会赶紧捋直舌头,然后热情洋溢地招呼她:等(邓)一(怡),泥(你)好。
这次义工也是Amanda的提议,看邓怡总是恹恹的提不起兴趣,她努力用最普通的普通话说到:“邓,你接触人太少,这样不好。下期我们一起出外当义工。”于是就有了那张申请表。
从到了美国后,邓怡就觉得疲惫,原以为是时差的因素,后来却发现自己对什么都开始提不起兴趣,每天唯一的盼望就是和肖阳说说话,发发e-mail,可时差横亘在中间,每次她拿起听筒的时候,都想象着那边训练一天的肖阳精疲力竭睡着的模样,只好作罢,转而打开电脑,在邮箱里轻描淡写的写几行字,思念的话,她嘴上说得出,可键盘敲出来却总不是那种感觉。
国外的生活也和父母想象中差别很大,欧美人,本地人,亚非裔的人也是有各自固定的圈子的,因此虽说人在国外,周围的大部分也是国人或者华人。每每想到这里,邓怡就发自内心的冷笑,坐标变化那么大,钱花了那么多,只是换了个地方说普通话而已。
至于小姨,除了必要的客套话,邓怡宁可把自己关在屋里,毕竟,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心里的疙瘩终究是没解开的。
所以Amanda提出义工的建议以后,邓怡也就应了,她们一起填写申请表,接受机构必要的身体检查和心理检查。也就是之后,邓怡给肖阳发了那封邮件,告诉他,我要回来了;亲爱的,我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