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清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窗沿,被尖銳的角硌疼了也不敢吭聲,皺眉忍住。
男生站定在離他不到半米的位置,盯了他一會兒,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轉移了視線,看向桌面上的水墨畫,第一次開了口:「你的畫,好看。」
喬懷清呆愣半天。
男生變聲期的嗓音沙啞低沉,還怪好聽的……
任何小朋友被誇獎都會高興,他也不例外。
喬懷清瞬間對這個看似凶凶的男生印象改觀。
對方或許只是不善言辭,並非壞人。
於是他搬來一把椅子,拍了拍灰,邀請對方近距離欣賞自己的「大作」:「你坐下看吧,我們班已經下課了,沒人會來的。」
男生依舊站著,問:「你為什麼在?」
原來能正常對話啊。
只是語氣有點兒僵硬。
喬懷清記得喬玉珍說這個男生想交朋友,於是努力找話題,引他多說兩句:「我想再練習一會兒。你幾歲啦?學什麼的呀?」
「13,表演。」
可惜,這位胖胖的酷哥惜字如金。
獨自面對這樣一位冷冰冰的高年級壯碩男生,是個孩子都會局促不安,喬懷清握緊小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硬著頭皮聊下去:
「那你以後打算當演員嘛?」
「不清楚。」
「額……你來看我畫畫,是不是對畫畫感興趣呀?不然你轉班吧。」
「不感興趣。」男生停頓了下,也許是覺得在學畫畫的人面前說不感興趣太沒禮貌了,緊接著補充道,「你畫得好看,所以來看。」
喬懷清被誇了兩次,有點不好意思了:「只是在這個班裡算比較好的,比起我媽媽和我姐姐還差得遠呢。」
男生的視線再次投向桌面上的畫作。
喬懷清也隨他看向自己的練習稿。
本周國畫課的主題是山水,他磨了一周終於完成,在今天的課上得到了老師的最高評價:
「層次分明,構圖飽滿,尤其是這無痕的水面,著墨不多,卻畫出了清新柔美的感覺,不錯,真不錯。」
但他知道,自己只不過是看得多了,依葫蘆畫瓢而已。
男生看了小半天,低聲說:「你畫的水很寧靜,不讓人害怕。」
喬懷清不明所以地笑起來:「什麼水會讓人害怕呀?」
男生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聊過兩句後,喬懷清已經完全不怕他了,小孩子沒那麼多心眼,誰對自己好就是好人,於是熱情發出邀請:「你以後有空常來我們教室玩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