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平靜放鬆的環境中背出了台詞,你會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可當你置身於表演現場呢?」
「工作人員的包圍和注視會讓你緊張到難以呼吸,對準你拍攝的漆黑鏡頭像是能吞噬你的無底黑洞,被觀看者嘲笑討厭的擔憂會讓你大腦空白、四肢僵硬。」
「你意識到自己馬上要犯錯了、或者已經犯錯了,於是你更加緊張,更想不起台詞,開始為自己的無能而憤怒羞愧,導致你進一步出戲。」
「最終導演喊停,讓你下場,換別的演員上。你經過時,聽見他罵你廢物智障,這麼簡單的台詞都背不出。」
譚郁時平穩而深沉的敘述語氣將所有人帶入了聯想,仿佛挨罵的就是自己。
排練室內一時寂靜如死,所有人情緒低迷。
「這是我剛開始拍戲時的狀態。」譚郁時話鋒一轉,「你們應該不至於如此,我那時候年紀小,英語不熟練,聽力問題比較嚴重,許多導演還歧視華人,種種因素疊加,所以表現特別差。後來慢慢有了經驗,把問題一一解決,拍攝就順利多了。」
「解決」二字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些問題一夜之間自己消失了似的。
喬懷清握住教棒一端晃了晃:「抱抱譚老師,幸好苦盡甘來了。」
譚郁時抽出教棒輕敲他手背:「別鬧,正經點兒。」
三名新來的粉絲正心疼呢,看見這幕,頭頂冒出三個大問號。
不是,你倆?
他們仨都是唯粉,節目組為了公平公正,在各個嘉賓的個人超話發帖徵集群演粉絲,不允許帶其他屬性。
喬懷清這位鼎鼎大名的男粉絲,他們仨來之前當然是知道的,說不上討厭或喜歡,就以為是cp粉腐眼看人基罷了。
譚郁時親近喬懷清是因為他寵粉,和愛不愛沒關係。
但剛才那一幕是怎麼回事?
空氣中怎麼突然冒出了粉紅愛心氣泡?
小玉內心默默點菸:呵,姐早已習慣。
譚郁時的教棒仿佛粘在了喬懷清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從手背敲到盤起的大腿,同時繼續剛才的話題:
「當你可以像機器人那樣冰冷地倒背如流時,你才算真正記熟了台詞,即使有突發情況,你也會下意識地繼續表演,台詞已經成為了你的肌肉記憶。」
「這是最笨也最安全的辦法,適用於純新手,能讓你們在無數人觀看的直播鏡頭前不忘詞,保證整場表演是完整流暢的。等你們做到了這點,我們再談如何表演。」
「我說的都聽明白了嗎?還有問題嗎?」
其餘人紛紛回應。
「好,那現在大家就去背自己的台詞吧。懷清,來和我對戲。」
喬懷清扭了一下:「譚老師,我腿麻了,站不起來。」
三名新粉:「???」
腿麻了又不是腿斷了,撒什麼嬌,boss還能來扶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