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清懨懨地垂下眼:「後來啊,聶濤聽說,自己睡的那個女人在同一時間段與別的男人有染,就懷疑我不是他親生的,檢測之後果然如此。他就又出軌了同劇組的女演員,然後和我媽離婚了唄。」
「我媽的經濟狀況一下子就拮据了,可她對我有感情了,不捨得送我去福利院自生自滅,就省吃儉用養著我了,養到10歲才知道我真正的出身,能不崩潰嗎?她還能不計前嫌繼續養我,多偉大無私啊,所以我不恨她,她該恨我,該把我趕出家。」
譚郁時:「你說她把你趕出家門,你在外流浪了一天一夜,然後呢?」
「還能怎麼樣,我不是好好地坐在這兒嗎?」喬懷清笑了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確實很絕望,原來我是個野種,爸媽是誰都不知道,難怪我沒有繼承我媽的天賦,還害得我媽那麼痛苦,不如沒出生,去死算了。」
「但我又不想引起社會新聞,牽連我媽,讓別人笑話她傻,白白替別人養孩子。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這樣,總要從受害者身上挑毛病。況且以當時聶濤的手段,我媽的事傳出去也很有可能被壓下來。」
喬懷清無奈攤手。
「結果我還沒想到合適的消失辦法,我媽就找到我了,我姐跟她說了我想給她驚喜的事,她發泄完之後第一時間就後悔了,馬上出去找我了,可惜和我走的反方向。」
「我姐一直以為那件事是我媽把氣撒到我頭上,還覺得是我媽不對呢,但我知道,我媽怎麼罵我都是應該的,我這輩子做牛做馬賺的錢都給她花,也是應該的。」
「那件事之後,我媽沒要我的獎金,我就拿去交學費和住宿費了,剩下的當生活費。不能再住家裡了,怎麼好意思呢,我不屬於那個家啊……」
喬懷清撐住額頭,長長地嘆息。
「幸好那時候我有了點名氣,開始自己接稿,發現二次元對澀圖的需求量很大,我就狂接,還能補貼家用,我媽不用再那麼辛苦地賺錢養家了,精力時間投入到事業上,也漸漸有了起色,現在一幅畫能賣幾十萬呢。」
「所以我一開始真不想和你談戀愛,你太樹大招風了,萬一我的身世被扒出來,不僅影響你,還會打擾我媽,她又得撕開傷疤,想起那些破事……哎,說了這麼多,我嘴巴都幹了。」
他突兀地站起來,回屋裡開了瓶礦泉水,仰頭咕咚咕咚往喉嚨里灌,半闔的雙眼盯著陽台上的背影。
其實不是口渴了,是說不下去了。
譚郁時的反應與他想像中不一樣。
全程都平靜得仿佛事不關己,任由他絮絮叨叨地往下說。
不該這樣啊……
一整瓶水灌完,他誇張地打了個飽嗝,回到陽台重新坐下,痞里痞氣地挑勾了勾譚郁時的下巴:「這瓜挺炸裂吧?沒想到你的白月光是這種出身吧?給你個重新考慮的機會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