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的大牌子立在收費站的路口,一輛黑色的大眾車給了錢過去了。
車子裡坐了幾個人,宋雯靜帶著帽子,穿著黑色的衛衣,黑色的褲子,運動鞋,身上背著一個雙肩包,現在包就拿在手上,放在雙腿上。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帽檐也壓得很低。
坐在她身邊的是一對中年夫妻,他們好幾次看向宋雯靜,但是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都以為她睡著了,其實不是。
她只是在看,什麼時候能夠到家裡。
她要拿走屬於自己的一切,永遠都不再回來了。
她也沒有想到,宋雯君的屍體會那麼快就被發現,原本以為可以再過一段時間,至少在自己的簽證辦下來之前,不會被發現,她就可以出國了。
但是目前,她只能夠去其他的城市,出不了國。
還需要找個地方躲一躲才行。
今天中午的時候,江鵬找到她,她就猜到了是什麼原因。
因為梨園小區發生的兩起命案,都已經被媒體給大肆宣揚了出去,按照特案組的風格,一般案件都不會給公布出去的。
現在這樣的情況,無非就是他們故意的,故意讓媒體知道,故意讓兇手亂了分寸。
之前說是拘留了伊程,她才不相信,後來打聽了才知道。
是警局的人來給他請假的,那麼可以說明,警局的人早就沒有懷疑伊程了。
開往大漁村的車子不多,加上現在是大雨滂沱的時候,車速還挺慢的。
其實宋雯靜的心裡還是在煎熬著的,至少在沒有到家之前,她都不能夠放鬆下來。
大漁村的路是一條只能夠會車的小馬路,通往家裡的路都是泥地。
現在這種時候,肯定是坑坑窪窪的,走下去,滿腳都是泥了。
但是還好,他們家門口修了一條水泥路,不至於回去還那麼狼狽。
宋雯靜深呼吸了一下,看著車子已經朝著大漁村方向去了,那三個字就那麼明晃晃立在馬路的邊上。
她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從包里拿出了兩張人民幣,然後遞給了司機。
「給你。」
「還沒到呢,不著急的。」
司機見小姑娘那麼熱心,呵呵的笑了起來,但還是伸手將錢給拿了下去。
「不用找了。」
司機原本還需要找她二十塊錢,但是宋雯靜表示不用了。
「前面停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冷,很沉,坐在副駕駛的一個男人也好奇的朝她看了過來。
「奧,行啊,不過下大雨,你帶傘了嗎?」
司機也是好心的問了那麼一句,可是宋雯靜沒有回答。
車子放慢了速度,然後停了下來,宋雯靜立刻打開車門,直接走了出去。
「誒,姑娘……那麼大的雨啊……」
砰……
沒等坐在身邊的婦女說完,回答她的只剩下了砰的關門聲。
然後加上司機,一個四個人,都驚訝的看著在大雨中行走的女孩子。
她不慌不忙的走著。。
「真是奇怪啊,那麼大的雨啊。」
副駕駛的那個男人也驚訝的說了一聲。
「這姑娘一上車就覺得奇怪了,我看了她老半天的,一動不動的。」
那婦女又說了起來。
「算了,不管了,我這是黑車,被查到了要罰款的。」
「走了。」
司機說完,鬆開剎車,車子又繼續開了出去……
……
這場雨下的很大,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宋雯靜走在大雨中,路上沒有一個人,偶爾有一輛車經過,但是沒人會在意這個在大雨中行走的人。
她沒有帶傘,但是她也並不著急,這麼大的雨,他們也未必能夠追的那麼快。
孫慕晴那杯水遞過來的時候,原本她還想假意的弄濕衣服,沒想到,她卻主動的給自己了一個機會。
不然她都不知道找個什麼藉口離開。
她的衣服全部濕掉,帽子也沉甸甸地戴在頭上,
走著走著,已經到了家門口的那條路口。
宋雯靜伸手,將帽檐給提上去了一點,然後看著不遠處那戶亮著燈的人家,嘴邊不禁露出了一絲邪笑。
「你們想追我……慢慢等吧,一群傻子。」
宋雯靜說完,又將帽檐壓低,朝著那條小的水泥路走了過去。
三分鐘之後,她站在了家門口。
院子裡的燈是亮著的,樓房裡也亮著燈,看樣子,是在做飯了。
這個點,已經五點多了。
進城的天也已經黑了下來,家家戶戶的煙囪里也冒出了不少的煙,都在做飯了。
宋雯靜伸出雙手,推開了那扇大門。
然後走了進去。
渾身都在滴水,一會兒的時間,她站過的那一快都已經成了一個小水圈了。
她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就看見宋母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盤子走了出來,盤子上還冒著熱氣。
看樣子,是炒好了一盤菜。
「誒,君君?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淋雨了?」
宋母見到女兒回來了,還渾身濕透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盤子,然後雙手在圍裙上擦著,朝著宋雯靜走了過來。
她不動聲色的看著宋母朝她走了過來,開口了:「媽,如果是小靜回來了,你也會那麼關心她嗎?」
「說什麼呢?傻孩子,你妹妹都失蹤那麼久了,怕是死了吧,哎呀,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打個電話,也不帶把傘,渾身都濕漉漉的了,快去洗澡,可以吃飯了。」
「你爸爸啊,今天剛好買了一隻雞,媽媽燉了雞湯……」
宋母見到女人,很關心,也很開心。
但是宋雯靜又開口了:「小靜最討厭喝雞湯了。」
她瞥了一眼廚房,臉色冷冷的。
「你這個孩子怎麼了,一直說小靜的,她討厭什麼的,她又不在,你不是最愛喝了嗎?」
「我也討厭……」
宋雯靜狠狠的瞪著面前的自己的母親。
原來,她根本就不愛自己,心理只有宋雯君,完全不在意這個已經失蹤女兒。
呵呵……
「說什麼呢?」
宋雯靜沒有繼續理會一臉呆滯的宋母,而是朝著樓上走了過去。
「誰來了?你和誰說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