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話,叫富貴險中求,只要鑲huáng旗一天不在皇帝的手裡,他們佟家就有一天懸著。要麼江山易主,要麼皇帝把鑲huáng旗收回來,除了這兩條路,再沒有第三條可走。不搏一搏,真等哪天皇帝往內務府安cha自己人了,他們佟佳氏霸攬內務府的年月也就到頭了。
“你要想好,如果把藥送進去,你就得在內務府值夜,永和宮一有消息,必須頭一個趕到。這不是自己家裡的事兒,大概齊能將就的,宮裡出半點差池就得人頭得落地,還要連累一大家子,你明白嗎?”
頌銀頷首,“我省得。眼下我就是擔心豫親王那裡,今天在隆宗門上遇見他了,他問起惠嬪和禧貴人,我心裡直打鼓,不知道他是什麼算計。”
述明有些驚訝,“問什麼了?給你什麼暗示沒有?”
頌銀細想了想,說沒有,“就問幾時臨盆,吩咐我好好伺候。”
“沒別的了?”
頌銀還是搖頭,述明卻得猜那位旗主子現在的想頭,皇上有了皇嗣會怎麼辦?不顧太后的懿旨立太子又怎麼辦?豫親王不哼不哈的,心裡有數。如果都是阿哥,就算平安落了地,後面的事也少不了。
他沉吟半晌,還是拿了主意,“這樣,藥照送,你親自辦,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我瞧准了時機再探探豫親王的口氣,他應該不知道你和惠主兒的jiāoqíng……還有禧貴人那裡,不能厚此薄彼,也要勤走動。送藥那天起,你就留在宮裡守喜吧,等兩位小主分娩後請個旨,再回家歇上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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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其實光照設想上來說,這事兒挺嚇人。和皇嗣有牽扯,弄得不好就動搖社稷根基。可一旦下了決心,就如人在船上,邁前一步是汪洋,退後一步是瀚海,別無選擇,反倒可以一門心思去辦了。
頌銀對自己的評斷,其實不像她阿瑪說的那樣是什麼深謀遠慮,她不否認,骨子裡就是有野心。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她必須要把佟佳氏發揚光大,讓那些對她繼承家業頗有微詞的人看看,她能夠做得很好,能把佟家帶到一個新的的高度。
脫花煎的方子上只有五味藥,全配齊不過拳頭大的一把。她自己到府里的藥柜上拿戥子稱,小心翼翼包了一包揣在懷裡,第二天上值後,借著查檔的名頭進了永和宮。
因為有孕可以晏起①,頌銀入同順齋時,惠嬪剛坐在窗口的妝檯前梳頭。兩邊的宮女張著huáng布接她的掉發,她有專門的梳頭太監,手藝相當好,壓完了燕尾戴鈿子,即便身子越來越沉,漂亮還是要兼顧的。她對著銅鏡端詳,一閃眼看見她進來了,忙揮手把人都趕了出去。
“你阿瑪怎麼說?”她拉她到南炕上坐下,“答應沒有?”
頌銀偷偷掏出藥包兒掖到了引枕底下,“煎的時候要留神,別讓人拿住把柄。”
惠嬪喜笑顏開,“你可真是我的福星,這回我有救了。代我謝謝你阿瑪,你們幫我這回,我記在心裡頭了。你放心,太醫院開的方子我們也拿回來自己煎的,煎成了把藥渣子扔到井裡,沒人知道。”
頌銀點了點頭,“這是冒著大風險gān的事兒,千萬不能出岔子。害我不要緊,別牽累佟家。”
惠嬪一疊聲說知道了,“害了你,我不也露陷兒了嘛,自然要神不知鬼不覺的。”
頌銀還是不太放心,“你打算什麼時候用?離臨盆還有一個月,太早了不好。”
惠嬪說:“再略等兩天,夾生的出了鍋也沒用。”
頌銀笑著啐她,“有你這麼當媽的嗎,你說他夾生,他可是龍種!”轉頭拉她的手,“惠主兒,這不是鬧著玩的,你自己千萬要小心。我這陣子天天在內務府值夜,你著了chuáng好有照應。如果有事兒,你打發人來找我,夜裡過門禁要請鑰匙也不打緊,反正都是內務府查檔。後頭我就不常進來了,過從甚密了不好,別落人口實。”邊說邊起身,“我還要上儲秀宮一趟,禧貴人那裡也要照看照看。”
惠嬪送她到廊下,小心眼兒地撅撅嘴,“人家有皇后主子護著呢,不像咱們爹不疼娘不愛的。要是生個阿哥,皇后必定抱過去養,又比咱們拔尖兒。”
女人吃起味兒來叫人受不了,頌銀順嘴一說:“沒準她生個格格吶,白cao一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