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管的。」
謝臨煙簡短地答了一句,然後就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她是不太健談,還是對陌生人話就不多。但遲暮已經從她的語氣里窺見了更多的東西:謝文毅新得了美人,自然樂不思蜀,家裡大夫人和兩個姨娘忙著爭寵,當然也顧不上她,謝家今天又在忙著辦婚事,多她一個少她一個,都不會有人留意。
遲暮對她的家事也沒什麼興趣,兀自低頭去看小鳳:「今天有新鮮的花嗎?給姐姐拿一枝好不好?」
小鳳蹦蹦跳跳地進門去了,沒過多久,就給她拿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杏花出來。遲暮原本就是過來看看她,再順道買一枝花回去的,付了錢以後正要離開,旁邊的謝臨煙突然說:「這個時節,長安城的杏花應該開了許多。」
遲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只好點點頭,附和著應了一聲。
「姑娘去過長安嗎?」謝臨煙柔聲問,「聽你口音,應該是江南人吧?」
「我在蘇杭一帶長大的,長安是真沒去過。」遲暮說,「謝小姐既然這麼說,那應該是去過很多次吧?」
謝臨煙在面紗後笑了笑,神情溫和:「長安是個挺繁華的城市,和瑤縣這種小地方實在不能比,姑娘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她還是那副柔聲細氣的模樣,眼神漸漸放空,好像有些懷念:「長安城外有座月老廟,我和我心上人,就是在那認識的。」
「心上人」這鄭重的稱呼,遲暮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她正觀察著謝臨煙的臉色,對方卻突然眼神一黯,垂下了眼睫:「說起來,李郎進京趕考,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顯然是深在閨閣,滿腔心事都無從傾訴,眼下好不容易遇見個陌生人,就忍不住訴起苦來。遲暮和她不熟,對她和那窮書生的事也只聽過添油加醋過後的傳聞,只好簡單地寬慰道:「也許是有事要忙,謝小姐也不用太擔心,如果實在放心不下,去長安城看看也行。」
謝臨煙這才回過神來,溫溫柔柔地說了聲抱歉:「平日在家有嬤嬤管著,也沒人能商議這些事,見姑娘是個外人,就禁不住多說了兩句,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說著,還規矩地行了一禮:「不打擾姑娘,我先回家去了,再晚些時候,家裡就要擺宴席了。」
謝臨煙走了以後,遲暮問小鳳:「婚宴上的花,是這個姐姐牽頭,來找你買的吧?」
「是呀,」小鳳點頭,「謝姐姐人很好的。」
謝家找小鳳買花這件事,遲暮原先還覺得奇怪。畢竟瑤縣也不是沒有大的花店,這是一筆大生意,他們自然都爭著要接,小鳳只是一個街頭賣花的小姑娘,肯定爭不過那些商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