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疲乏,但也不能睡得太久。遲暮強壓住睡意,握住胸前垂掛的銅錢,默數一二三,第三聲的時候強迫自己起床。
睡了一天,她也有些餓了,簡單梳洗了一下,披了件外衣開門出去。
走廊上很冷清,只有偶爾經過一兩間房時,能隱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樓梯口吊著一盞燈,燈火有些暗,被不知從何處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遲暮扶著扶手往下走,因為周圍寂靜,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客棧總共三層,她住在二樓,走到樓梯拐角時,聽見下面客堂里有人在說話,於是先停了一停,探身往下看。
客堂靠窗的桌邊,有三個人在吃飯,一個是那個古怪的年輕姑娘周綺,一個是白天見過的掌柜,還有一個中年婦人她沒照過面,不過看他們言談舉止,顯然都是熟人,掌柜的和那婦人應該是對夫妻。
遲暮心下瞭然:原來這客棧是一對夫婦經營的,她白天見到的不只是掌柜,還是這客棧的老闆。
客堂里靜悄悄的,那三人說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也離得不遠,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先是周綺說了下午的經歷,劉仲昆又聯想起了城南吳小姐的失蹤,遲暮不由得皺了皺眉:這長安城在天子腳下,熙攘繁盛,本該一派盛世光景,誰知城中也沒多太平。
她最怕再被卷進江湖紛爭里去,不過吳小姐、趕考書生這樣的人,就算惹上了仇家,應該也和武林中人無關。想到此節,遲暮就稍稍鬆了口氣,正想繼續往樓下走,就見周綺不知是回想起了什麼,又古怪地沉默起來,而老闆夫婦像是司空見慣了,見狀只是給她夾了點菜,讓她好好吃飯。
周綺笑了笑,氣氛又重新變得融洽平靜。
遲暮這才走下樓去,這回沒再刻意放輕腳步,那三人也察覺到有人來了,劉仲昆先放下筷子,熱情地招呼她:「姑娘,有什麼事嗎?」
遲暮道:「我午後睡了一會,還沒用飯,現在有什麼吃的嗎?」
她看了一眼周綺,對方連頭都沒抬,就著那碗被她掏了個洞的米飯,吃著面前的一盤菜。
「也差不多過飯點了,其他客人都吃過,廚房沒剩什麼了,我去給你煮碗面吧。」張蘭芝聞言,立刻擱下筷子起身,「姑娘有什麼忌口嗎?」
遲暮搖頭道:「沒什麼忌口,清淡些就行。」
張蘭芝在廚房忙活的空隙,劉仲昆吃完了晚飯,邀她坐下來等。遲暮也不客氣,坐在隔壁的桌邊,隨意和他聊了幾句,互通了姓名,也了解到自己的猜測沒錯:這客棧的老闆和老闆娘兩人,年輕的時候也是江湖上的閒散俠士,年紀漸長,不想再參與江湖紛爭,於是辭別了故友,到長安城裡開了間客棧,至今已有七八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