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簡單,就是這個故事。」周綺合上書,淡淡答道,「我以前看過這個故事,一個有了婚約卻又有情人的女子,想了個辦法假死,和情人一起逃到了別處。這樣相比之下,謝小姐的手段也就一點都不出人意料了,她只是殘忍了一點,用兩個替死鬼代替了茉莉花根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遲暮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不過,我就算看到了這個故事,也未必能把它和謝小姐這件事聯繫起來,畢竟從表面上看,這件事證據確鑿,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質疑的地方了。」
「你只是把它想得複雜了而已,」周綺看著她,眸光幽深,「它們其實非常相似,因為人和人在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遲暮最怕她深邃得好像能一眼洞穿人心的目光,當下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嘗試著轉移話題:「我原以為這件事已經足夠離奇了,想不到這月老廟,竟然還真有古怪。」
周綺一語道破謝臨煙的計謀,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
她將此事報官以後,官差重新搜查了月老廟,不僅在草叢裡找到了那塊遺落的玉佩,還在後院的屋子裡找到了已經落灰的僧袍。
吳小姐的婢女一見那塊玉佩就痛哭失聲,說這是吳小姐特地找人刻了、拿去送給她喜歡的那個書生的。而這劣質的玉料,是書生的母親在他臨行前贈給他的。
城南吳家家大業大,在長安城很有一番勢力,既然此事牽涉到吳小姐,那就必須要認真對待,否則得罪了吳家人,誰也討不得好處。於是,官差們把月老廟掘地三尺,在井底發現了乾涸已久的血跡,還從那株藤樹下挖出了足足十具屍骨。
這些屍骨被人用繩子拴住手腕,成雙成對地埋在地下。其中六具已經腐敗得只剩白骨,餘下四具中,兩具是剛埋下的,還有兩具能勉強辨認出容貌。
這四個人中,就有謝臨煙和吳小姐。
一座小小廟宇竟然埋了數具屍骨,這參天的藤樹又生得太過詭異,難免不斷惹人遐想,這事就一夜之間傳遍了長安。過了一天,有個進城採買的農戶找過來,說起自己幾年前曾經在月老廟留宿,看見一個披著僧袍的骷髏從井底拖拽出一具屍體,當時他以為是在做夢,嚇得天一亮就跑了,害怕會惹上晦氣,就一直沒敢再提起這件事。這次到長安來,聽說了月老廟的古怪,想起之前的見聞,於是連忙跑來報官。
月老廟裡里外外都搜過了,卻沒人見過他口中的那具骷髏。有人思來想去,想起月老像還沒被動過,於是又帶了幾個人上山,把那座月老像給推了下來,這才發現其中玄機。
這月老像竟是中空的,裡面站著一具骷髏,一手挽紅絲,一手攜杖,姿態竟和月老像一模一樣。
被人抬出月老像的時候,骷髏緩緩轉動空洞的雙眼,看向離他最近的那個官差,官差被嚇得當場跌坐在地,說什麼也不敢再碰這具詭異的骷髏。這場景實在古怪,其他人也不敢再靠近,官府當天就封鎖了這座月老廟,不再讓任何人進入。
周綺說過的那具從井底拖出屍體的骷髏竟然是真實存在的,這讓遲暮很是吃驚,她從前只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不相信鬼怪神靈,更沒接觸過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