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朝著她笑,眼眸清澈得像春山下的泉水:「姐姐,要買花嗎?」
這個女孩讓她想起了瑤縣的小鳳,遲暮也笑了笑,低頭看她挽在手中的花籃:「都有些什麼花?」
女孩伸出手,在花籃里撥弄:「有好多啊,姐姐你看,這枝杏花不錯,桃花也很美。」
她的指尖隱沒在花瓣底下,笑容依舊清甜:「要是不喜歡,也可以看看這枝。」
女孩正要把手抽出來,肩頭忽然被人按住了,周綺指尖搭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這花太新鮮了吧,從哪來的?」
遲暮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對這個感興趣,不由得微微一怔。就在這一瞬間,女孩臉色一沉,埋在花葉下的右手猛地抽出來,掌中寒光凜凜,對著周綺直刺而去。
周綺不動聲色,右手還搭在她肩上,左手迅速抬起,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虎口同時發力一震,女孩吃痛鬆手,那柄傷人的利刃就掉在了地上。
女孩拼命掙扎,花籃也從手中鬆脫,奼紫嫣紅的鮮花散了滿地,露出花籃底下藏著的刀刃。店小二給隔壁的客人送完菜,正好從旁經過,甫一見那晃眼的白刃,嚇得高聲尖叫起來。酒樓的客人們紛紛過來圍觀,周綺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抓著一個小女孩不放,手上力道稍稍鬆懈,女孩立刻彎腰撿起花籃,游魚般鑽入人群,轉瞬就消失了。
遲暮連忙問:「你沒事吧?」
周綺瞥了她一眼:「我沒事,倒是你,你也不想想,這酒樓里財大氣粗的客人這麼多,為什麼偏偏只問你要不要買花?」
店小二也回過神來,見那女孩已經跑了,慌忙上前詢問要不要報官。遲暮看了看周綺,見她沒什麼反應,於是擺手拒絕了他,圍觀的人見無事發生,也興致缺缺地走了。
等周圍的人都走了,遲暮才皺起眉:「她想殺我,為什麼?」
女孩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拿出刀刃了,如果不是周綺中途打斷,那把刀應該刺向遲暮,而不是她旁邊的周綺。
周綺沉吟片刻,問:「你師父死了之後,你遇見過這樣的事嗎?」
「從來沒有,」遲暮搖搖頭,「我師父死了以後,我就搬到瑤縣定居,大概住了兩年,來往的都是街坊鄰居,沒有人對我下過殺手。」
「也許對於那個想殺你的人來說,你到了西關城,就意味著你在尋找真相,畢竟這是你師父的故鄉。他做賊心虛,怕他做過的事被人發現,想快點殺你滅口。」周綺想了想,平靜地說,「假如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這個人一定有不低的地位或不小的勢力,只要你在瑤縣安生地住下去,對他就毫無威脅。可如果你決心要查你師父的死,他就不可能讓你找出真兇。」
「你可以仔細回想一下,你或者你師父認識的人裡面,有沒有一個人,他地位很高,受人尊崇,從未有過什麼醜聞,殺人奪財這件事,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遲暮瞬間臉色煞白,她一隻手抓著衣擺,顫聲道:「我……我不知道,不可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