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最是奇怪,我們街坊鄰居的,到現在都搞不明白呢。」老頭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就那天下午,祝家的大兒子回來,我還在門口跟他打了聲招呼,看他模樣,也不像遇上什麼事了。那天晚上也平靜得很,就說我這住隔壁的,也根本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這老頭說起話來就滔滔不絕,抓著周綺就要接著絮叨,還好旁邊又來了新的客人,抱著孩子在攤位上翻揀,還皺眉道:「前兩天不是說要進新的胭脂了嗎?怎麼這還是之前的?」
老頭立刻就把周綺忘了,一眼瞪過去:「進新的也沒這麼快!你別在那翻來翻去的,好不容易擺好的,都給你們弄亂了。」
新來的顧客是個年輕婦人,一隻手抱著懷中的小女兒,聞言不滿地揚起眉梢:「張老爺子,你這話什麼意思?前兩天明明是你自己說今天有新貨的。」
住在附近的街坊鄰居彼此都熟悉,她轉頭看見周綺,發現是個生面孔,不由得「咦」了一聲,上下打量她:「姑娘,我從前好像沒見過你?剛才瞧你在這說話,莫不是認識張老爺子?」
張老爺子接話道:「這兩個姑娘是長安來的,想打聽打聽祝家的事。」
年輕婦人一聽「祝家」頓時就變了臉色,抱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緊,警惕地看了周綺一眼,嘟嘟囔囔地轉身走了。
「我們這邊長住的,都不太提祝家的事,畢竟這事邪氣,大家都忌諱。」張老爺子彎腰把攤上被翻亂的胭脂水粉擺好,一邊長長嘆了口氣,「我跟祝家人熟悉,這些年,總盼著有人來查查這件事,給祝家還一個公道,可惜啊……」
===
離開西巷口之後,遲暮撐著傘跟在周綺旁邊,心事重重,腳步有些拖沓。
張老爺子的話也是她想問的:為什麼師父當年明知道家中出事,卻沒有回西關城?
周綺走得比她快一點,超出去一兩步的距離,總要放慢腳步停下來等她。遲暮見狀,連忙快步跟上去,傘面微傾,罩到她頭頂。
周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說:「伸手。」
遲暮不明所以,朝她抬起空著的左手。下一秒,一個精巧的小盒子塞進她的掌心,她愣了愣,下意識問:「這是什麼?」
周綺揚了揚下頜:「剛才在那老爺子攤位上挑的,我看這個是最貴的,應該不會差。」
手中被塞進來的是一個小巧的銅盒,雕刻著菱花的紋路,溫潤而細膩。遲暮有些驚訝:「怎麼突然給我這個?」
「照顧他生意才買的,我用不上,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遲暮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銅盒上菱花的花瓣,細密的紋路里好像還藏著周綺手中的溫度,溫暖而熨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