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那個簡短的故事中的片段,遲暮沉默著沒有回答,跟在她身後跨過門檻,走進了這座森嚴的古廟。
和西關城的那一座幾乎是一模一樣,廟宇內破舊不堪,蛛網遍布,灰塵滿地,四壁上懸著燈盞,一有人進來就騰地燃起火光,神龕上靜靜躺著一片潔白的羽毛,泛著柔白光澤,纖塵不染。
周綺站在門邊,目光落向神龕:「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們倆都很高興,以為自己見到了神物,爭先恐後地要許願。看到他們真的實現了願望,我反而覺得這事蹊蹺,所以遲遲不肯開口,沒想到……」
她微微垂眸,有些譏誚:「沒想到,最後一個願望,被他們用來詛咒我下地獄了。」
她往裡走了幾步,停在地上的一灘血跡旁邊。這痕跡像是存在了很久,已經完全乾涸,在地上蔓延成片,觸目驚心。
「就是這個地方,」周綺說,「當時實在是太黑了,所以看不清到底是誰動的手,反應過來的時候,喉嚨已經被人割開了。」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遲暮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視線飛快地掠過地上的那片血跡,不敢細看一眼。
已經過去五年了,時間早晚會沖淡一切,她永遠無法從周綺平淡的敘述中體會到,五年前那個夜晚,面對突如其來的驚變,她該有多麼恐慌;面對至交好友的背叛,她又該有多麼絕望。
更何況周綺永遠都這麼冷靜,她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一直都平靜得像是在講故事,而且是一個和她無關的故事。
直到今天,真正地站到當時當地,她才知道周綺那句「都過去了」,並不是一句安慰或者玩笑,她是在認真地脫離那件事留下的陰影,試著將所有的痛苦回憶都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遲暮一時恍惚,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她看著周綺在廟裡走了一圈,然後聽著她沉吟道:「這地方倒是乾淨,什麼也沒留下。」
周綺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想什麼呢?」
「沒什麼,」遲暮很快回過神,溫和地笑了笑,「既然沒什麼發現,那我們回去吧。」
周綺站在原地沒動:「我想知道,玲萍許了一個什麼樣的願望,為什麼李姝玉也要裝瘋賣傻幫著她隱瞞?」
「你要是真想查這件事,其實可以把它告訴李大人,畢竟我們不了解內情,他對李小姐起碼是知根知底。」
「不行,」周綺沉聲說,「這個地方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因為它已經足夠倒霉了,不能再牽連其他人。」
她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決定下山回成:「回去看看再說吧,昨天李大人帶人上山,也不知道有沒有查出什麼來。」
===
回到客棧門前時,遠遠就見秦子軒等在原地,他的小廝睡眼惺忪,還是稱職地站在旁邊給他撐傘。秦子軒正四下張望,看見周綺走過來,立刻大步迎上去:「周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