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色出奇地明亮,庭院中的花草樹木披著月光,每一花每一葉都染著銀白,更顯清幽寂靜。那人坐在迴廊的屋檐底下,時不時抬頭看看月色,又看看庭院中的花木,然後低頭寫幾個字,再搖著頭塗掉。
那身影很熟悉,周綺隔著一段距離就認出那是秦子軒。
她怕貿然走過去嚇到對方,於是腳步刻意放重了些,秦子軒聞聲回頭,有些驚喜:「周綺?」
周綺走近幾步:「你在這做什麼?」
「看月亮啊,」秦子軒指了指膝上的紙筆,「月色如水,此情此景,最適合寫詩了。你又來做什麼?」
周綺盯著他看了一會,覺得這答案有理,於是說:「我也看月亮。」
她坐下來,隨口問:「對了,你之前說的武林盟分舵在哪?」
「在城西,平南街第二個街口,是間很大的院子,」秦子軒說著,奇怪地看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從來沒見過林江陽,想瞻仰一下大人物的風采。」
「他會見你嗎?」秦子軒懷疑道,「人家又不認識你。」
周綺笑了笑:「會見的。」
秦子軒撇了撇嘴:「你們真奇怪,你和遲姑娘,說話都藏著掖著,有什麼秘密這麼怕別人知道?」
周綺失笑,頓了頓,問他:「你覺得,遲暮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遲姑娘?」秦子軒想了想,「她挺好的,溫和又禮貌,就是跟她相處,不如跟你相處那樣自在。還有吧,就是……」
他斟酌了一下,又繼續說下去:「我覺得,有些事,她不說的時候,你會覺得她不在意,但她認真起來,你才發現她其實是很在意的。」
「她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周綺慢慢地說,「她跟你翻了臉,又會很快過來道歉,你說什麼她都答應,好像沒有一點意見似的。有時候我覺得,就算是有人捅了她一刀,她也能捂著傷口對別人說沒事,然後笑著走回去,隔兩天傷好了,再去補一刀回來。」
她頓了頓,又說:「我不一樣,要是有人捅我一刀,我會當場就跟他拼命的。」
「……那,那其實也沒什麼,有些人性格內斂些,很正常。」
「她是太喜歡藏著了,」周綺輕聲說,「其實她想的挺多,但有些東西她覺得不重要,就不說不問。重要的東西又太少,時日一長,可能就習慣這麼藏著了。」
「這麼了解她?你和遲姑娘感情挺好啊。」
周綺臉色稍沉:「胡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怎麼了?」秦子軒奇怪道,「你們倆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互相熟悉,感情好一些,不是很正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