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短短半秒不到的一瞥里,鵲舟清晰無比的看到一抹黃色的影子在裂縫下扭曲著。
小狗在鵲舟懷裡吠叫不止,鵲舟對趕到他身邊的盧克和莉莉絲道:「不是地震,是有東西來了,先走!」
「什麼東西?!」莉莉絲邊撤邊問。
鵲舟身後的地面在不斷的向下崩塌,鵲舟根本不敢停下腳步,聲音因緊張而下意識放大,朝莉莉絲喊說:「不知道!黃色的!蛆一樣的玩意兒!」
莉莉絲有被噁心到,腳下一個不留神踩進了一條剛剛裂開的窄縫裡。
窄縫不深,但這一絆鵲舟餘光里還是忽然少了個人。
鵲舟腳步一頓,盧克也很快反應過來和鵲舟一起去拉撲倒在地的莉莉絲。
霹靂咔啦的地磚碎裂聲與房屋倒塌聲無處不在,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里,周圍摔倒的又何止莉莉絲一人。
慘叫與哭嚎早就充斥著每個人的耳膜,鵲舟抓住莉莉絲的手,把人扶起後自己卻腳下一空,身子往下墜了一大截。
「塔西!」盧克大喊一聲,推了莉莉絲一把示意對方先走,自己則抓住了鵲舟的摳在地面的手臂。
鵲舟半個身子都懸在空中,他咬牙把另一隻手夾著的小狗往上遞向盧克,說:「你帶它先走!這邊地面隨時還會再塌,你別站這兒!」
盧克下意識接了狗,另一隻手卻還拽著鵲舟。
的確,盧克和鵲舟只是一起同行過十來天的同伴而已,說成是驢友也不為過。在危險面前,夫妻都可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這種隨時說散就能散的同路夥伴關係?
可盧克做不到拋下鵲舟不管,他是個戰士,如果在危急時刻拋下夥伴不管,他就算僥倖活了下來,在之後的訓練里也會生出心魔。
一切想法與掙扎猶豫都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而已。
「我拉你上來!」盧克把小狗放到一旁,兩隻手將鵲舟向上拽起了一大截。
地磚斷裂的咔啦聲就響在鵲舟耳邊,那是從盧克腳下傳來的。
沒有過多的反應時間留給兩人,鵲舟心知勸不動盧克,只能配合盧克想要趕在地面二次塌陷前爬起來站穩腳跟,可是還不等他完全的爬上地面,他還垂在下方的左腳的腳踝就是忽然一涼,有什麼冰冷黏膩的東西纏住了他。
鵲舟自認他的反應從沒有這麼快過。幾乎是在被纏住的瞬間,鵲舟就猛的掙脫了盧克的手。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的,鵲舟消失在了盧克眼前。
「汪!」被放在一旁的小狗還不等盧克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就一頭朝著面前的深淵扎了下去。
盧克瞳孔驟縮,可腳下一瞬的墜感還是讓他不得不後撤退開。
轟——
剛才的落腳地轉眼坍陷不見,盧克喉嚨發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轉身速速離去。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能做的只有拼盡全力繼續活下去。
地底,「逝者」鵲舟被一團巨大的黃色肉球伸出的細長觸手纏繞著腰身和手腳懸掛在半空,他沒有掙扎,只是蹙眉看著下方的肉球,思考著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