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舟從文硯懷中掙脫出來,想四處走走看看,腳卻忽的一軟,讓他直直朝著地上跪了下去,壓彎了文硯帶來的綠色小草們。
文硯哎了一身去扶鵲舟,鵲舟晃晃悠悠站起來,這才發現他的身體狀態並不好,頭也一陣一陣的發暈,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犯噁心。
文硯又一次把手貼在鵲舟額上,這次他忍著沒立刻抽手退開,而是多感受了一下才撤離。
「你好燙。」文硯說。
鵲舟呼出一口熱氣,說:「那你還不給我降溫?你不是嚮導麼?你現在在我精神海里,我有問題,你該安撫我的。」
文硯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要知道他之前來這裡的時候都是通過跟小孩兒話療達到救助效果的,現在嘛……文硯覺得他跟揣著成年人意識的鵲舟沒什麼好聊的。
「你剛才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變得不太對勁了。」琢磨了半天,文硯終於找到個話題。
鵲舟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感覺自己還能聽見那些亂七八糟的噪聲,沒完沒了的,吵得他腦袋都快爆掉了。
「找你妹呢。」鵲舟眉頭緊鎖,強忍著不適自虐般繼續分辨著那些噪音。
文硯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但細想也覺得這是最合理的答案。他抿抿唇,不知道該怎麼感謝鵲舟,只能遵從本能的伸手用掌心覆蓋上鵲舟的手背,以示安撫。
一股沁涼的感覺順著兩人相貼的地方鑽入鵲舟體內,像撒入火場的水柱,讓所過之處的焰火往下降了降,緩解著鵲舟身上的燥熱。
鵲舟舒服得嘆了口氣。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剛才觀文硯神情,還以為文硯對安撫之事一竅不通呢,沒想到他原來這麼會。
在那股沁涼之意的長久陪伴下,鵲舟明顯感覺得到他對噪聲的分析、過濾能力在加強。
忽略掉完全沒有用處的聲音,屏蔽掉過於大的動靜,最後剩下的那些細小的、微弱的、幾不可聞的聲音就成了鵲舟的重點關注對象。
他一遍一遍的聽,分析著聲音的來源。
一隻躲藏在下水道中的老鼠,一陣從通風管道穿過的清風,吞食血肉的細細咀嚼……一顆虛弱得幾乎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鵲舟猛地睜開了眼。
正欣賞著大地逐漸變綠的奇景的文硯眨眼之間就被踢出了世界,猛地驚醒過來時,他的額頭正抵著鵲舟的額頭,他的睫毛差一點就要穿插進鵲舟的睫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