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時間裡,父子倆見面的時間不少,但他們總是被各種瑣事牽著絆著,好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好好地說上幾句話。
「六年呢,小學生都該成高中生了。」鵲舟說,「你比起我印象里的樣子也老了不少。」
鵲歸山哈哈笑了起來,「沒大沒小的。」
鵲舟默了默,等服務員把剛做好的兩盤菜端進來放下然後出去後,他才嘆了口氣,開口如實道:「其實……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怕說錯做錯,讓你覺得我這六年好像沒怎麼變好,光學壞去了。」
「壞麼?我倒覺得挺好的。」鵲歸山說,「我兒子嘛,要顏值有顏值,要武力有武力,能說髒話能打人,能想方設法救他爸脫離苦海,也能找個挺厲害的……唔,男朋友,挺好的,都挺好的。」
「真心話?」鵲舟狐疑。
鵲歸山笑笑,點頭,「當然是真心話。不過我也說句實話,我現在跟你待在一塊兒也有點……無所適從吧。說到底,你這些年受的這些苦都是因為我,要是我當初能把心思從遊戲裡分出一些來,我要是能多接觸一些人,多拉一下社交的技能點,也不至於會看不出那些人的惡意。」
鵲歸山說到這兒,唇邊笑意變得苦澀。他長嘆了一聲,說:「要是當初能早一點發現就好了……老陳他們也不至於……」
老陳是築巢工作室的成員之一,也是鵲歸山的大學同學。兩人算是多年老友,後來卻都落了個不好的下場,換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鵲舟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因為他心中也是同樣的不好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向前看吧爸。」鵲舟最後只能說,「人死不能復生,但至少能帶著他們的遺志走下去。我打算學做遊戲,你要教教我麼?我們重新把《魔方》做出來吧,讓他們還有全世界的人都看看,真正的《魔方》是什麼樣子的。」
鵲歸山沉默地看了鵲舟很久,眼角似有些濕潤,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濕潤就散去了。
「好啊。雖然我沒當過老師,但教你應該不成問題。」鵲歸山道。
「嗯,我聰明唄。」鵲舟說。
文硯在包廂里默默吃著飯,感覺自己好像有一點多餘。不過能看到那父子倆之間的氛圍從一開始的尷尬不自然到現在的稍微自然一些,他心情也好了些。
「對了,我還是得敬你一杯。」
文硯抬眸,見鵲歸山這話是對著自己說的。
文硯忙不迭端起杯子,說:「叔叔叫我文硯就行。」
「嗯,這段時間多虧你幫著鵲舟了。」鵲歸山說,「我囫圇看過一些你們的遊戲視頻……」
「哎哎哎!你沒事兒干你看那些玩意兒幹什麼?」鵲舟打斷道,神色間難掩震驚,「你閒得慌麼你?」
鵲歸山斜了他一眼,「看看怎麼了?全球直播,你不怕那百萬千萬個人看,倒是怕我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