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兰又看向书瑶身后的蓝锦和紫锦:“你们两个跟着瑶儿,国公府很大,不要乱跑。”
“是,”蓝锦二人赶忙应道。柳妈妈跟她们说过很多在大户人家宴请上发生的种种“意外”,她们都知道,任何时候不能离了姑娘身边。
忠国公府的那位妈妈忙道:“沐夫人放心,奴婢送夏姑娘过去书房,必定再亲自送回来。”
姚雪兰笑道:“劳烦妈妈了,小孩子好奇,我怕她们走丢。”
书瑶跟着那位妈妈走出大厅,果然见到一身蓝色袍子的书文站在院子中最旁边一棵大树下。
世子爷的书房离宴客厅并不远,书瑶几人走了不到一刻钟。
书房很大,以黑色为主色调。装饰并不奢侈豪华。书房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是那占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满满一架子书籍,还有对面墙上的三幅古画。
书瑶听说忠国公父子都酷爱书画,最喜欢收藏古字画和古玉,国公府里有不少外间找不到的孤本真迹。
忠国公世子钟誉个子瘦高,着青色锦袍,肤白,蓄三绺美髯,一身文人气息,倒是很符合这个书房古朴厚重的味道。
钟誉上次在夏宅认亲宴上见过书文,这次主要是想见见为他们钟家“揽月轩”养玉的书瑶。
今日展出的孔雀翡翠屏风是钟家花费很多心力和代价才得到的。可惜拿到手才发现,虽然曾经的拥有者都尽力呵护。翡翠屏风在战乱以及这千年岁月中所受的损耗还是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没有想到的是,在夏宅养了一个月,回到他手上的翡翠屏风让他几乎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才发现自己是幻觉、是看花了眼。
钟誉跟李掌柜一样,不会想到去问夏宅用了什么样的养玉法子。因为真正懂玉的人都知道,玉不同于金银。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养玉,更多的是需要“缘”。
比如他们揽月轩的那几位大师傅,雕玉、养玉的功夫都不相上下,但同一块玉在一位师傅的手上雕出的也许是平淡无奇的作品,但经过另一位师傅的小小改动,却立刻让人刮目相看。
有时候玉作坊里得到一块新的玉石,在一位师傅眼里并没有什么看头,而另一位师傅却可能视若珍宝。三下两下就能将那块玉石化作神奇。
寻玉、赌玉、雕玉、养玉、甚至买玉、戴玉都是这样,除了需要技巧、经济能力这些外在条件,还需要“福缘”。
钟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确实如夫人说的漂亮可爱,然而,更吸引他的,是这孩子身上那种同龄人没有的气质。那双灵动的杏仁眼,除了灵气、通透,还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古玉的……幽深。这孩子,不到十岁不是吗?
“书瑶(书文)见过世子爷。”书瑶姐弟见礼的声音拉回了钟誉飘远了的神思。
“咳咳,坐吧,不用拘束。”钟誉提了提唇角,他在自己儿女面前从来都是威严的面孔,但是面前这一对孩子,可是他们揽月轩的合作伙伴。而且,看见书瑶那双眼睛,他就不忍心对那孩子“威严”。
钟誉拿起书桌上早备好的一份契纸递了过去:“这是福来街上的一间铺子的店契,面积不是很大,但位置很好。听说你们在寻铺面,这间店铺就作为这次养玉的酬劳。”
福来街就是与尚冠大街相隔一条街的商业街,在京城仅次于朱雀大街前面的喜来街。
“这,世子爷,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书瑶连忙把店契推了回去,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店铺的价值。书文也赞同地说道:“世子爷,我们只按原来定好的一成收酬劳,否则就算我们拿回去,大哥也会退回给您的。”
钟誉暗自点头,脸上又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放心,我并没有多给,你们还小,不知道那翡翠屏风的价值,真正是有市无价,如果非要纠结起来,这间铺子的价值,还远远达不到一成呢。”
书瑶姐弟俩惊讶地对视一眼,又看向钟誉,似乎想看他是不是在哄他们。
钟誉忍不住笑了笑:“真的,说起来我可是占了大便宜。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嫌这铺子不够,我还可以……”
“不用不用”,书瑶忙道,“世子爷千万别再加,大哥不会收的。”
书文也认真地点头:“世子爷既然说有市无价,那屏风必定是得来不易,大哥说过,很多东西是无法用数字计算得清的。我们能得一旺铺已经足够了,谢谢世子爷。”
钟誉叹道:“你们爹娘和大哥把你们教的很好。书文同嘉义是结拜兄弟,以后你们不用称呼世子爷这么生疏,叫我伯父就可以了。你们把店契收好,关于你们同揽月轩的进一步合作,等你们大哥科考完有时间了,我会再找你们大哥商议。”
书瑶姐弟赶紧起身:“是。伯父”。今日国公府里那么多客人。世子爷作为主人,自然不能在书房里久呆。
书瑶小心收好店契,两姐弟退出了书房。才刚出来,就听到钟嘉义焦急的声音:“书文、瑶儿妹妹,我爹找你们做什么?他有没有凶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