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罗三夫人和罗玉辰收了礼物,书瑶端了茶杯准备吃茶,完全没有接着送礼的意思,罗老夫人立马不高兴了,那个外孙没有告诉福星郡主还有一个嫡亲表妹同来厩了吗?齐浩宁前日不肯等秦可欣过来见上一面已经让罗老夫人很生气了。
“书瑶啊,”罗老夫人端着脸拉过身旁的外孙女,“这是欣儿,宁儿大姨母的闺女,也就是嫡亲表妹。”
边说,边用那双浑浊的双眼扫过书瑶身上的首饰,五凤衔珠步摇欣儿是不能戴的,但那羊脂玉七宝玲珑插梳、转了三圈的南珠长链子、还有左手上那碧透的上品玉镯都是好东西啊,随手摘下一件送……,呃,右手腕上那串就是静玄大师送的莲花手串吧,那个要是送给欣儿就太好了。
欣儿的首饰也太少了,尤其到厩后一比较,原先那些漂亮首饰都不起眼了,更无法同夏书瑶身上那些相比。
还没等罗老夫人掂量好哪一个是最值钱的,柳妈妈那边已经冷下脸:“罗老夫人请恕我直言,您这么称呼我家郡主的名讳可不好。”
柳妈妈这话是完全不留情面了,有那些刚刚自个儿在聊天、或者正准备走开,没有听到罗老夫人说什么的人赶紧向旁边的人打听是怎么回事。
罗三夫人也是气得直摇头,这个婆母刚刚因为见礼的事那么难堪还没有接受教训?不会是收了福星贵郡主亲手绣制的抹额,心思又活起来了吧?以为自己多尊贵?没看见福星贵郡主对她始终是客气疏离的吗?还“书瑶啊”?
第468章 算什么?(两章合一)
罗老夫人的脸憋得酱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福星贵郡主不是亲自绣了抹额来讨好她这个外祖母吗?
这么好的台阶,她哪能不顺势而上,趁热打铁,当众将长辈的架子端起来,抢先将自己与书瑶相处时的身份、礼仪以外祖母和外孙媳妇的格局模式定下?否则不是每次见书瑶都要行大礼?还怎么拿捏?气势和规矩这东西就是要一开始就立起来才行。
而且这会儿齐浩宁不是不在吗?那小子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真是太像他爹,让她不由地就犯憷,觉得还是少惹那臭小子为好。不见那小子,自然就要见这丫头,从这丫头身上下手,否则都不见,她算计谁去?怎么仗着外祖母的身份占好处?怎么帮欣儿进王府做世子侧妃?
所以,她就自然而然地叫“书瑶”了。只要书瑶应下,并慌乱地只顾着从身上褪下一件首饰送给欣儿(在罗老夫人看来,书瑶少备了礼,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不狼狈?),那么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今日之后,再见面,她只要抢先以外祖母的身份像今日这样唤“书瑶”、“瑶丫头”,书瑶还好意思等着她行大礼?
哼,以前她就没给那个孽女行过大礼,也从来不称呼为“王妃”,都是唤“二丫头”的。
可惜,设想总是太美好,而现实太残酷。那个看起来柔和又清高,气韵与她那个孽女有几分相似的福星贵郡主还在那若无其事地饮茶,她身边的妈妈就冷冰冰地发作了。
如果是书瑶发作,她还能装出一副委屈而茫然的模样博取在场之人的同情和理解。可柳妈妈是宫养嬷嬷啊!要知道,宫嬷向来规矩礼仪的典范,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争抢出宫的嬷嬷做教养妈妈。就在一刻多钟前,这位柳妈妈还暗讽她五品诰命在身却不知规矩呢。
赵侧妃正想帮罗老夫人说句“公道话”圆个场,罗老夫人那边已经在一众鄙视的目光下招架不住了,“郡……郡主,我……我只是觉得郡主亲切。”她总不能说因为是一家人,自己是人外祖母吧?她自己当然是这么想的,但当众这么说却是不成的。
书瑶依然是一脸客气而疏离地笑道:“本郡主也觉得老夫人亲切呢,柳妈妈最是讲规矩,罗老夫人莫要介意。对了,您刚才说这位是宁世子的表妹是吧?长得真漂亮,特别适合这样的粉色。”
众人这才注意到秦可欣今天穿着亮粉色的褙子,俏丽的双垂髻上还簪着两朵粉红色珠花。
娇小明丽的秦可欣确实很适合亮粉色,越发突出了她娇艳妩媚的风姿。与书瑶在水红色衬托下的清贵柔和的气质不同,但也很有自己的味道。
只是,突然,有反应快的人咕哝了一句:“罗家这位表姑娘不是还在大孝之期吗?好像才过了半年呢。”
周围人的目光立时带上了嘲讽之意,大孝期间的姑娘是不宜参加庆典、宴会之类场合的。秦可欣既然已经跟着到京城住罗家来了,罗家办宴,为了表示对罗家和客人的尊重,她出来待客也不是不可以,仍然一身缟素也确实不宜。但一般这种情况下,人家多会选择淡蓝、淡青、浅黄之类不惹眼的淡彩色,像秦可欣今日这样一身明显太亮眼的粉红,还戴粉色珠花就太过了,甚至可以说是有失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