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鬧到現在,王括順發現自己還能得心應手的激人暴怒,然後再清清白白的將自己擇出去。
一環一環扣一環, 多完美的計劃啊!
如今只要這幾個蠻漢憋屈的無從宣洩,從而暴起傷人, 那這件事就徹底蓋棺定論了。
誰還會管這件事的真相如何?
他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
馬上就要成功了!
他面上的表情不敢大動, 但尾梢餘光卻在緊緊注意著對方, 全神貫注,不敢遺漏。
——那大漢將棍棒握緊了, 那大漢怒吼咆哮了, 那大漢抬棍了,那大漢……
他甚至都已經深吸一口氣, 微偏身子,做好了抬胳膊硬扛一下的準備。
然,千鈞一髮之際,周邊圍著的百姓圈外層卻突然傳來一聲暴呵——
「住手!」
喉音洪亮,震人耳膜。
王括順輕微傾斜的身子一僵,跳動心臟都跟著緊縮了一下。
宋,宋娘子……她怎麼會在這?
這個時間點,她不是應該在鋪里嗎?
遊刃有余的心態突然就有些慌,以至於將他本就蒼白的面色映襯得越發無助。
活像一個等待拯救的小可憐。
至於是被誰拯救……宋婉清出聲喝停之後,責無旁貸的走了過去。
畢竟,從宋婉清這邊角度看,此時此刻的這種景象,真的是王括順在受欺負。
這種時候就不說什麼,哪怕面前是陌生人宋婉清也會路見不平一聲吼的體面話了,就說宋婉清和對方過了明路的關係……她能不管嗎?那絕對不能夠啊!
哪怕有些麻煩,她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挨欺負啊。
——
緊繃的氣氛被人喝停,宋婉清撥開人群走過來,也幾乎是一瞬就吸引了眾人目光。
當然,這些人自然不知她與王括順的關係,他們只是好奇真有人冒頭攬事,且還是個女子。
而這邊迎著眾人目光的宋婉清卻是大大方方,坦然不懼。
她沒有一進來就走向被圍困的王括順,也沒管鬧哄哄的看熱鬧百姓,而是清稜稜的眼珠直射領頭大漢。
「這位大哥,我是這片兒過路的,剛剛在外頭聽了一耳朵,也聽出了大哥們憤怒吵嚷的意思。」
她語調高昂,連消帶打,然後三兩句便挑明此中利害。
「大哥們此行過來是為私事,是想為自家妹子尋公道,這既不是來尋釁挑事,那想必也不願動刀動棍,最後弄個家破人亡,牢獄之災……是也不是?」
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