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与金融。哲学与道格拉斯眼中的西方世界。逻辑与推理。”
“逻辑与推理,”院长说,“老师是谁?”
“威廉斯。”
说完,院长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他更专注地看着丹尼斯,让手中的威士忌杯微微倾斜着。他本来甚至还打算往前站一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但丹尼斯不很确定。
“上那堂课感觉怎样?”他问。他的音质突然改变,整个人变得更有耐心一些。丹尼斯知道现在自己像站在聚光灯下,像被质询一样。
“嗯……很有趣。”他回答。
“威廉斯,”院长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像是想告诉他一些事,“威廉斯是个有趣的家伙。我还记得他的书当年曾闹得不可开交。真是一团乱。”
丹尼斯想再多听一点。事实上,他极度渴望再多听些,不只是因为如此一来他可以暂时忘却伊丽莎白的事,他对威廉斯和他那奇怪的课也挺感兴趣。那实在很……
伊丽莎白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拍拍她先生的肩膀。“我们走吧,爱德。”她简短地说,朝丹尼斯瞥了一眼。丹尼斯不知该如何解读她的表情。
“丹尼斯,下次见了。”院长说。跟过去一样,他突然忘记自己讲到哪儿了。有些人推测他患有?期的老年痴呆症,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锁在卡内基馆里,不愿接见任何访客。
直到很久以后,等他回到斐陶斐的住所,看着曙光在空中扩散开来,锐利的光线洒在上区校园,丹尼斯才倏忽想起欧曼所说的关于威廉斯教授的事。虽然他已经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丹尼斯·佛拉赫提却怎么也没办法合上眼睛。
七、
到了星期天,玛丽的心思终于能从威廉斯教授和波丽身上移开。她和桑玛·麦考伊去沃特弥尔购物中心买东西,还去一家名叫阿迪杰的意大利餐厅吃饭。那晚桑玛送玛丽回布朗宿舍时,她丝毫不曾想起逻辑课和威廉斯教授。
但两个小时后的现在,她又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是那么的……神秘。他不安排学生可以到办公室找他讨论的互动时间,网页上也没有个人简历。他就像波丽一样,需要成串的线索才能拼凑出他的全貌。玛丽翻开保罗·奥斯特的《玻璃之城》,准备她痛恨的、这学期惟一的另一门课“后现代文学与新存在主义”。这学期是玛丽的“漫游学期”,因为一周只需上学校规定最低限度的六小时的课。被学生以“漫游”称之是因为如果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你就可以和温彻斯特的创校先祖们一样,在校园里散散步,从大自然中学习深奥渊博的大道理。(玛丽注意到,大部分“漫游学期”的学生乃是从畅饮啤酒与违法下载音乐的过程中学习大道理。)
